殷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卫清绝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厚厚的茧,此刻正用力握着自己的手腕,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
卫清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忽然想起阿依慕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她说的“她看卫大夫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殷辞忽然松开手,转过头,继续向上攀爬。
“走吧。”她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卫清绝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两人终于翻过崖壁,悄无声息地落在山洞侧面。守卫正在换班,空档期正好被她们赶上。
殷辞对卫清绝做了个手势,两人悄然潜入山洞。
山洞深处,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声音。
咚……咚……咚……
殷辞的脸色变了。
那是她在地宫里听到过的,那块巨大晶石跳动的声音。
山洞深处,那心跳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仿佛敲在人心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呼吸。殷辞脸色凝重,她太熟悉这声音了,这是那块巨大晶石跳动时发出的声响。虽然浮罗岛上的晶石被炸毁,但这里显然还有另一块,甚至更大、更诡异。
卫清绝侧耳倾听,低声问:“是那块晶石?”
“嗯。”殷辞点头,“但比浮罗岛上那块更……活跃。”
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继续前行。洞壁上镶嵌着那种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水下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蚀灵”气息,令人胸闷气短,经脉隐隐作痛。
卫清绝从怀中取出两颗丹药,递给殷辞一颗:“含在舌下,能暂时抵御侵蚀。”
殷辞接过丹药,含在口中。那清凉的感觉稍稍驱散了胸口的沉闷。
前方忽然出现岔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左边隐约有光亮,右边则一片漆黑。
殷辞站在岔路口,眉头微蹙。她闭上眼睛,调动所有的感知力,试图捕捉空气中的细微差别。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右边那条漆黑的通道:“这边。左边虽然有光,但有人为布置的痕迹,很可能是陷阱。”
卫清绝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踏入黑暗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声响。殷辞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卫清绝,将她护在身后,同时长剑出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是无数只蝙蝠,倒挂在洞顶,此刻被惊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个不速之客。
“别动。”殷辞压低声音,“它们怕光,但如果我们动作太大,还是会攻击。”
卫清绝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些蝙蝠盯着她们看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两人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通道越来越宽,那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那种幽蓝的光芒,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诡异光芒。
殷辞停下脚步,对卫清绝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在原地。她自己则悄然摸到通道尽头,向外望去。
下一刻,她倒吸一口凉气。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浮罗岛那个祭坛至少大三倍!洞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那种发着幽蓝光芒的藤蔓。而空间正中央——
一块足有五丈高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就会亮一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晶石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祭坛四周,站着上百名黑衣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而在祭坛正前方的高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去多年。但殷辞注意到,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玄冥尊者……”殷辞喃喃道。
忽然,那枯槁的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他直直地看向殷辞所在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锈蚀的铁器摩擦,“终于来了……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老教主的传人……”
殷辞心中一凛!
她瞬间明白,自己触动了某种感知阵法!那老者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走!”她转身拉起卫清绝,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传来那老者嘶哑的笑声:“来了……就别走了……都留下来……做晶石的养料吧……”
通道开始剧烈震动!无数蝙蝠从洞顶坠落,疯狂地扑向两人!洞壁上那些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忽然爆裂,喷出浓烈的毒烟!
殷辞挥剑斩杀扑来的蝙蝠,护着卫清绝一路狂奔。卫清绝一边跑,一边从药囊中撒出各种药粉,驱散毒烟。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黑衣人追来了!
“快!前面就是出口!”殷辞嘶声道。
两人冲出通道,攀上崖壁,沿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身后,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出山洞,紧追不舍!
“往这边!”阿依慕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阿依慕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正朝她们拼命挥手。她身后是一条狭窄的冰缝,仅容一人通过。
殷辞毫不犹豫,拉着卫清绝冲进冰缝。阿依慕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将里面的粉末撒在身后。
那些粉末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化作浓烈的白烟,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
三人穿过冰缝,终于甩掉了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