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屋，小黄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平时到送猫饭的饭点它一般都在的。

小黑蹲在水泥板上，尾巴圈着脚，缩成小小一团。看见李琳进来，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李琳把猫饭放下，蹲在它面前。

“不吃吗？”

小黑摇摇头，没动。

“怎么了？”

“那个两脚兽怎么还不走？”小黑说，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家了。”

李琳没说话。

小黑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舔了两下又停下来。

“爸爸也不让我进窝，”它说，“横九街都不让我靠近，我一过去，他就冲我哈气。”

它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又圈回去。

“他现在只让我跟着他巡逻，跟在后面，远远地跟，走快了都不行。”

李琳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黑没躲，但也没蹭她，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你回四楼呆着不行吗？”李琳问，“不去二楼，影响大吗？”

小黑抬起头，看着她。

“在四楼窗台上闻到他的味道脚都是软的。”它说，声音更低了。

李琳愣了一下，四楼到二楼，隔着两层，它还能闻到。

“那个人白天好像都不在，”她说，“我早上看见他出门，晚上才回来。”

小黑耳朵动了动。

“白天不在？”

“嗯，”李琳说，“你要不要试试白天回去？他不在的时候。”

小黑想了想，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那晚上呢？”

“晚上再出来，”李琳说，“错开时间。”

小黑没说话，蹲在那儿，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走到猫饭旁边，低头闻了闻。

“那我试试。”它说，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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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石陂村的小巷里光影斑驳。

一个女生牵着条柯基从巷口拐了进来，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朋友说：“你帮我拍一段，就这里，要有那种重庆森林的感觉啊。”

“重庆森林？”她朋友皱了下眉，问道：“是那种古早的港风味道吗？”

“对，电线和废屋子也都要稍微拍进来点喔，也不能太杂哈。”

“哎呀，你要求真高。”她朋友笑着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手机。

取景框里框住了女孩、柯基、废屋——还有墙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有些奇怪，指着那团黑东西问朋友道：“那是什么？猫吗？”

她朋友手里牵着的柯基也看见了，它耳朵一竖，绳子绷直了，往前奔去。

手机画面里，一只小黑猫蜷在废屋门边的水泥板上，脑袋搭在前爪上，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它旁边则是一只蠢蠢欲动的短腿柯基，牵狗绳绷得笔直，还在不停的往前拖拽。

“别过去——”牵狗的女生还没说完，画面里柯基已经凑到了黑猫跟前。

另一个女孩手机稳稳地举着，在录。

柯基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小黑猫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柯基回头看了主人一眼，又转回去，往前又挪了一步，鼻子快碰到猫脸了。

它轻轻叫了一声，试探性的，短促的。

然后猫动了。

不是惊醒，不是弹起来，它只是睁开了眼，金色的瞳孔眯了一下，看了狗一眼。

那眼神不是恐惧，是烦。

柯基没看懂，尾巴还在摇，似乎是在像新朋友示好。

小黑猫慢吞吞地站起来，前爪往前伸，背弓起来，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然后它走了过去。步态松散，尾巴竖着，像平时散步一样。

柯基愣了一下。

猫爪子就已经上来了。

啪。

很响的一声。

柯基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整个狗都懵了。

它后退了半步，还没站稳——

啪。

又一巴掌。

同一个位置。

柯基缩着脖子往主人腿边跑，绳子缠了两圈，差点把人带倒。它蹲在主人脚后跟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

全程不超过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