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点:一个是看设计师前期愿不愿意花时间跟你沟通需求,测绘做得细不细。急着签合同、不谈细节的,要留个心眼。另一个是看报价单,是不是每一项都列清楚了。那种笼统报个总价的,后面加项的空间就大。做为业主不懂专业知识很正常,现在有 AI 了,用 AI 列个清单,一项一项过,心里就有底了。再找个第三方监理,很多问题都可以避免。”
她看着镜头,语气认真。
“我自己的做法是,前期测绘和预算都往细了做,哪怕多花几天时间。哪些钱必须花,哪些可以省,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签合同之前跟你交底,签完之后不加价。”
这个时候弹幕已经分了好几个派别在讨论
——“用 AI 列清单这个好,学到了”
——“靠谱的设计师太难找了”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
——“第三方监理是真的有用”
——“合同签完不加价?我上一家也这么说的,后来水电改加了两万”
——“测绘细不细真的能看出来,我家设计师量了三个小时,隔壁那个半小时就完了”
——“第三方监理我请了,一万多,但省了不止这个数”
当然也有人质疑
——“你当然说自己靠谱,哪个设计师不说自己靠谱?”
——“用 AI 列清单?AI 懂装修?”
——“测绘再细有什么用,施工队不按图做一样白搭”
周斌笑了,“看来一提到装修,大家都有话讲啊,李工,给你出难题的时候到咯,”他挑了弹幕上的问题问道:“我预算就这么多,请测绘请第三方监理多花了钱,施工队不按图做怎么办?”
“我还是比较推荐设计师工长制,就是设计师对设计落地、施工质量、成本控制、工期全权负责。业主只需要对接设计师一个人,其他完全不用操心。然后再请第三方监理分项验收,既省时间又省精力。”
她接着把设计师工长制的优缺点拆开讲了讲——优点是对接简单、责任清晰、落地可控;缺点是这种模式国内还不普及,靠谱的设计师工长不好找。
周斌听完,又掏出手机,划出一张图片递到镜头前。
“那我再问个现实的——我给你的网红图,装完完全两回事,怎么办?”
李欢看了一眼那张图,笑了。
“这个我见得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回,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下聊。预算怎么控、效果图怎么落地、改图改到崩溃怎么办、风格换来换去怎么整、家人意见不统一听谁的、施工出问题谁负责、实用和颜值打架怎么选——
每一个问题都有人踩过坑,每一条弹幕都在刷“真实”“我当年就是这样的”。
原定两个小时的直播,硬生生拖了快四十分钟。
直播间热度不降反升,在线人数破了五万。
周斌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弹幕,笑着朝镜头拱了拱手。
“行,李工今天给我上了一课,”他说,“也给大家上了一课。”
弹幕还在刷。
忽然有人问——“斌哥,你之前说要找风水先生呢?找到了吗?”
周斌看了一眼弹幕。
“还没有,”他不经意的看了李欢一眼,回答说,“我还是想先请先生看看风水再定方案。”
——“风水?”
有熟悉石陂村的人在问
——“是不是等那个张道长?”
有人问:“张道长是谁?”
有消息灵通在道观有人脉的开始在弹幕里说。
——“赣省正一的紫袍”
——“据说很厉害”
还有赣省山上的网友透露
——“我老家辈分很高的火居道士,上次直播我看背影像她没敢认”
周斌看着弹幕,没否认。
“没缘分,”他回复说,“人家不看风水。”
弹幕不干了。
——“真的假的?”
——“那她看什么?”
——“你请了吗?”
周斌摇摇头。
“说了,没缘分。”
有人发了一条长的弹幕。
“我听说道长前段时间出去游历了,没想到是去了都是全真的广府。”
弹幕开始失控。
周斌看了一眼小卓,小卓比了个手势——在线人数飙得很快。
周斌没理,转头看向李欢。
“李工,咱们再聊聊施工的事情?”
李欢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从施工工艺聊到材料选择,从工期控制聊到软装搭配。弹幕慢慢稳定下来,开始问正经问题。
十一点半,周斌看了一眼手机。
“行了,今天差不多了。”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李工,下次有机会再聊。”
阿浩把镜头切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斌长出一口气,把麦摘下来递给小林。
“今天可以,”他说,“数据挺好。”
李欢也把麦摘下来,还给小林。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周斌。
“周老板。”
周斌回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个风水先生,”李欢说,“是不是石陂村南二巷住的张道长?”
周斌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李欢没说话。
她想起罗叔和老爸,半山的别墅,请风水先生,姓张的紫袍道长。
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世界挺小的。”
周斌看着她,没说话。
李欢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老板,你那套房子,旁边那栋是谁的?”
周斌愣了一下。
“旁边?我邻居姓罗。”他说,“怎么了?”
李欢摇摇头。
“没事。”
她走出院门,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别墅。
别墅业主圈就这么大,她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