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姐。”
李琳抬起头,“嗯?”
“李欢建议的那些话,我琢磨了挺久,”张童童说,“这几年我东搞一下西搞一下,卖糖水、卖早餐、卖水果……折腾来折腾去。”
她顿了顿。
“最后发现做得最好吃的,真还是铁板烧,我打算一直就搞这个啦。”
阳光照在院子里,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琳看着她,没说话。
“但也不能老麻烦你,”张童童笑了笑,“不然你就成我免费长工了。”
“你忙得过来吗?”李琳蹇了蹇眉。
张童童把抹布拧干,搭在车把上。
“我打算以后就做我一个人能搞定的量,忙不过来的话,就不穿串,改成纸盒装。招牌五花肉,我准备降价卖,只挣两毛钱,当引个人流。”
“五花肉?”
“嗯,”张童童点点头,“我拿手这几样,就它在鲜肉价格里成本最低,汤猪亮给我的价也可以。”
她顿了顿。
“我拿这个当招牌,薄利多销,先把人引过来。人家来吃五花肉,总不能只点一种吧?顺便也会把其他的给点了。”
李琳听着,点了点头。
“那别的呢?还像过年的时候一样?”
“梅头肉、里脊、排骨这些,正常价。”张童童说,“五花肉走量,这些走利润。”
她擦了擦手。
“半成品备少一点,当个点缀,主打的还是新鲜现腌。有汤猪亮的鲜肉保证,品质上石陂村想超过我的人不多。”
李琳蹲在那儿,拿着螺丝刀,听着她说。
张童童低头看着自己那辆小吃车,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总想着,等存够钱了就去租个小铺子,”她说,“几平米就行,刮风下雨也不怕。”
她顿了顿,低头拿抹布擦了擦车把。
“现在不想这些了。”
李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不开了?”
“嗯,”张童童点点头,“最近两年不打算啦。”
她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水溅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先把童童铁板烧做起来,利润低就低吧,像你说的,反正我一个月吃住最多花两千。保底把摊位费和自己花销挣出来,也不难。”
她转过头,看着李琳。
“不过,琳姐你要罩着我啊。”
李琳愣了一下。
“什么?”
“我这次可是破釜沉舟了,”张童童笑了笑,但那笑里带着点认真。
“把早餐摊彻底放下,专心做铁板烧。万一有人眼红找我麻烦,你得帮我在村里说话啊。”
李琳看着她。
张童童那张圆脸上,没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活泼,眼睛还是亮亮的,但亮得有点不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你在这里三年了。”李琳说,“谁找你麻烦过?”
张童童想了想。
“也是。”
她又笑了,这回笑得活泼多了。
“我就是提前打个招呼,你本村人不一样的,万一真有什么事,我心里好有个底。”
李琳没说话。
她把那个歪掉的网罩拆下来,放到一边。螺丝一颗一颗摆在地上,整整齐齐的。
她又拿起另一个螺丝,拧了两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你放心吧。”
张童童听了,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继续擦她的小吃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李琳蹲在那儿,继续拆那个风扇。
拆着拆着,她忽然开口,“童童。”
“嗯?”
“你那招牌五花肉,两毛钱利润,”李琳头也没抬,“能行吗?”
张童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先试试呗。”
李琳点点头,没再问。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螺丝刀偶尔碰着金属的轻响,和张童童擦车时抹布蹭过铁板的声音。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影子拉得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