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全力去喊,可发出的声音却十分微弱。
他也已经快要失去所有力气了。
注视着苻玄英好一阵,谢菩提咬着唇,终于闭眼一狠心,咬破自己的唇瓣,闭着眼低首贴了上去。
眼睫不住颤抖,唇瓣相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谢菩提只希望苻玄英能醒过来。
他不会亲吻,努力伸舌头,把血送进去。
好半晌,苻玄英的唇瓣开始翕动,自发贴了上来,如同趋逐火光,汲取着谢菩提唇中的水分。
半晌,谢菩提脸色越发苍白,难以支撑,余光中看见苻玄英的眼睛动了动,似要醒来。
谢菩提立即推开苻玄英的脸,站起身后退几步,拿手背在唇上用力擦了几下,掩盖唇上的血色。
不多时,苻玄英再度睁眼,纵然依旧虚弱,却好转了不少。
他直起身,问道:“……阿离?”
苻玄英的手缓缓抚上唇,神情怔忪:“为何有浓重的血气?”
谢菩提已调整好神色,不咸不淡道:“你身体太差,又数日滴水未进,出现如此症状也是情有可原。”
苻玄英一滞,谢菩提将他拉了起来,不愿多谈下去,索性率先往前走。
苻玄英方从昏迷中醒转,走得不算快,渐渐被落在后头,谢菩提发觉后,不声不响放慢了步子,等苻玄英跟上来,又再度往前。
即便靠放血暂且解了燃眉之急,可接下来,他们能否走出去,依然未有定数。
当务之急,是先寻到粮食果腹。
又走了约摸一炷香时间,他们终于见到了两个活人。
那是一对青年兄妹,身上穿着束衣,一身猎户打扮。
谢菩提道:“二位,可否出手……”
话音未落,那位女郎便截住他的话头,道:“郎君稍等,丑话说在前头,若要我们救你们,总得先给点报酬,否则我们是宁可见死不救的。”
谢菩提噎住,他身无余财,全然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显而易见,苻玄英也没有带。
他与苻玄英对视一眼,视线下移,恰好瞧见苻玄英手指上三枚成色上好的扳指,眼神一动,便想要摘下扳指来抵押。
不料,苻玄英却对他轻轻摇头,纵然一个字未说,谢菩提也知道,那是不行的意思。
他心中火起,不过玉石死物,也能与他的性命相比么?
当真金贵。
谢菩提权当没看见,依旧固执地去卸了苻玄英的扳指,苻玄英没有竭力反抗,又或许是没有力气,只是轻轻地望着他。
谢菩提无端想要躲开那视线,手中的三枚扳指依然残存着温度,他不再去看苻玄英的脸色,径直转向那两人。
两人见到玉石成色,眼神放光,各自拿了一枚端详。
青年兴致冲冲道:“绾娘,这次可当真是发了!这成色,恐怕能典当上千金……不……恐怕不止!”
不必说苻玄英,谢菩提闻言便已大为不喜。
被唤作绾娘的女郎倒不怎么看着玉石,她的眸光一转,落在谢菩提身上,似有探究:“郎君出身非凡,如何会沦落至此?”
谢菩提道:“家中遭难,各有难处。”
下一刻,他手中剩下的扳指也被青年倏地抢去,谢菩提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去窥苻玄英的脸色。
心中蓦然一沉。
好在两人并非出尔反尔之辈,收下了三枚扳指,他们也领着谢菩提二人回了自己在山中的茅草舍。
途中,苻玄英一语不发。
谢菩提则实在找不到话头,几次过后,终于放弃了。
分明是苻玄英不知变通,三枚玉扳指而已,只要能活下来,还怕赎不回来么?
到底为什么不说话?
谢菩提不去想那扳指背后有如何非凡的意义,只走在苻玄英身侧,道:“我会赔你的。”
苻玄英神情恹恹,闻言,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启唇道:“不必。”
谢菩提心中几分烦躁,道:“你不信?”
“我说了便一定会赔你。”
苻玄英垂眼,看见手指上扳指留下的痕迹。这几枚扳指,他自少时戴起,至今已有十二年。
苻玄英终是笑了笑:“当真不用。”
只是那笑容却依旧虚泛,落不到实处。
此时,绾娘与青年已然收拾好了床铺,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
这间茅屋实在简陋,空不出更多的地方,他们也没得选择。
只是,等他们要走进去时,青年不紧不慢地将他们挡了下来,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笔墨纸砚,搁在苻玄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