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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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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没说话,把菜置好,起身朝厨房走,安逸也跟在后面,王野回头拦住他:“厨房油烟重,你去忙你的。”

“陪你做饭。”

“你好好活着,才能一直陪着我。”王野道:“一生陪着我。”

突如其来,还是早有预谋,王野这——是情话吧?

安逸顿了顿:“行吧......陪你......”

赔你,一生。

王野道:“阿逸,一定要,爱护你的身体。”

“不要那么严肃!”安逸道,“会爱护的。”

要和你,过每一个年啊。

考研需要文凭,哪怕是不怎么样的文凭,王野陪他重新办了身份证,补了学生证,办理了入学,回教室当天,举班欢庆,二班狗子们更是全都来了他们班级,王野还在楼下办手续,安逸已经被团团围住,大伙跟聚众堵人一样,一个扯一个闹开了。

特别是刘维昊:“你赶饥荒了吧,这么瘦!面儿不啦叽!”

安逸道:“少他妈废话!再瘦也帅。”

“嘿,你这小子——”刘维昊顿了顿,“还穿这家羽绒服,当初跟我这儿哭穷。”

说到哭穷,安逸皱起眉,想起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鞋子,一时百感交集,怒从心起,盯着刘维昊,道:“来两个人把这不要脸捡漏的孙儿子拖下去!揍死为止。”

大伙笑了笑,有两个准备动手,刘维昊一瞪,回头看着安逸:“胆子大了你!”

他又道:“应该把你揍一顿,揍到你交代自己这段日子干嘛去了!”

安逸挑眉:“是么,你看他们听你听我。”

“自然是......”

刘维昊这话未完,已经被俩人拖了下去“暴揍”,骂声惨绝人寰,一教室女生都在笑:“打!打刘维昊!”

一位顶天立地二班好汉揍的高兴回头看着安逸:“阿逸!”

安逸笑:“辛苦了,留口气哦。”

那人一怔,点头,随即跟刘维昊继续对阵,接着黄二能幽幽道:“有仇报仇啊——”

有人乐道:“有冤报冤!打首富!”

刘维昊“卒”!

安逸翘起自己腿,看着包围圈里无语的刘维昊,笑着道:“孙子,你祖爷爷——回来了。”

这装逼一句!名垂青古。

黄二能在旁,幽幽附和道:“安逸活了。”

“滚蛋你......”安逸拍拍脑袋,滚蛋黄二能。他笑起来。

王野上楼的时候,就瞅见安逸趴在教室最后一排,懒洋洋记着笔记,冬日的暖阳打在他身上,还有他新长出来的绒发,自习课,加上他还有点儿事,王野直接走了进去。

自然是一个班的张望,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即便岁数大,但也没怎么在校园待过,更别提,一个班都是女生。

安逸也看到了他,好笑地仰头看着他,王野过去把重新报名的单子和领到的书籍递给他,压着声音:“阿逸...我晚上有点儿事,晚点儿回来。”

巧了,他下午也有事儿,安逸点头,依旧瞧着王野,王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安逸还是看着他:“去忙吧,我上课。”

“好。”

王野应了一声,朝外面走,而安逸还是盯着他,这时黄二能的声音幽幽响起:“也许刚刚二班人给你自信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像霸道总裁,盯着你娇妻的背影,如狼似......”

“哎你怎么总跟我唱反调——”安逸回头盯着黄二能,“纯情少男。”

黄二能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噎他,默默看书了,而安逸皱起眉,依旧盯着那扇王野离开的门,不止如狼似虎,更是如饥似渴。

王野那个他的时候,他受不住。

王野不那个他的时候,他又......怪想的。

真是......

“好帅的男朋友。”安逸笑着。

黄二能在旁摇了摇头。“花痴。”

花痴安逸掐了掐手机秒表,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半挂在窗台边:“嘿!嘿!嘿!”

王野闻声望着他,包括底下路人,老师,流浪狗。

安逸高喝道:“嘿!王野我爱你!!”

引起一个班,一个班,接一个班尖叫,尖叫声四起,王野在底下接受着所有人注视,慢慢红了脸。

这个老色狼还不好意思了。

黄二能幽幽道:“还真是活过来了......”

安逸笑道:“爱你!王野。”

至于下午的事儿——

安逸收到信息后,甩掉二班耳目,去学校外奶茶店坐到快要轮到他的单才想起来,亮亮说的奶茶店,是他们高中常去的奶茶店......

他又千里飞出租打了过去,还特别嘱咐司机注意安全,然后有些社恐地上了车,感谢梅经理在他生病坚持不懈打扰,让他不至于这么害怕重新回到社会。

安逸下车就看到明亮......熟悉的窗户边,坐着那个很久,很久,不见的人。

“你瘦了。”

这是他落座后,亮亮说的第一句,嘴角礼貌挂着笑,笑起来却不再是大白熊。

安逸也笑了笑,看着眼角眉梢脱了稚气,异国他乡多年。成熟了的亮亮:“好久不见。”

亮亮点点头,拿起手机:“我替你点了烧仙草,热的。”

“啊哈哈,你还记得。”

安逸摸了摸脑袋,然后就俩俩无言,实在也是很久没见,总不能怀念当初在校园里那场......禁忌之恋?

也就拉拉小手,拉没拉都不记得了.....拉过吧?

他这边思绪飞跃,有些尴尬,那边儿倒是淡淡地笑着。

等两杯烧仙草来了,亮亮喝了一口才道:“还是以前的味道。”

“嗯——”安逸也吸了一口,“不知道涨价没,你买的多少钱一......”

“你喜欢过我吗?”

“杯......”

安逸怔住了,这么直接吗......小型社死现场。

亮亮看着他,安逸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抓了抓脑袋。

亮亮道:“别抓了,一直也在掉头发。”

“啊......嗯。”

“安逸。”

“嗯。”安逸点头。

互相默了默,亮亮又吸了一口奶茶,轻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你是可怜我。”

“啊......没有。”

“有,”亮亮转头看着窗外,“我自己知道。”

自己知道,安逸突然觉得,也许亮亮没变,时间没有改变他,其实亮亮一直都这样“成熟”,一直什么都清楚。

如同自己,什么也都清楚。

亮亮再次开门见山:“一个班,出了一个不正常的同性恋,喜欢的还是,至少那时候我眼里的世界中心,我做梦都想靠近你,安逸。”

安逸只好也吸了一口烧仙草,亮亮接着笑了笑:“但我只能见不得光的喜欢着你,看你朋友圈,Q.Q空间,看你明媚的笑脸,一直这样......偷偷看着你。”他说。“直到忽然有一天,你脸色惨白的回学校,你睡了一天,接着第二天,第三天。你不学习,不出去和朋友打闹,你一直睡着。”

他像是回忆起了一段美好,凄凉的故事,故事里,安逸算他的保护神,有了自己,亮亮的性取向就那样被二班人接受了,即便不接受,也没人嘲笑。

彼时他还是二班的“大哥”......

安逸彻底社死了,怎么说,并不想回忆起这段往事,并不是因为亮亮,而是因为打了太多架,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

还好也不太记得了......真的也算不记得了。

亮亮接着点明中心,安逸突然也明白了这次见面的意义——见一面。

亮亮低声完成着这次意义:“一开始,大家都会问你两句,问你怎么了?你慢慢不耐烦起来,你打了第一个人,没有原因,打完之后,全班都愣了,你黑着脸跑了出去,大家......都气着了,我跟着你跑了出去,我看到你蹲在校园里角落,一直吐一直吐,捂着你的腹部,我以为你不舒服,可你吐了......血。”

他回过了头,静静看着安逸:“有一就有二,也有三,你脾气越来越不好,你很少再碰篮球,不再去校队,不再参加班里任何活动,你家人来学校接你,我看见你那么狠狠地砸了他们的车。”

“啊......以前这么叛逆......”安逸“配合”的扯了扯嘴角,怎么说......这是真忘了。

亮亮依旧看着他:“直到你突然昏倒在教室,而那天只有我和黄二能在。”

安逸也想起来,黄二能当年和亮亮关系比其余二班人近点儿,黄二能是属于“老实”,亮亮......行为举止和很多男孩子不一样,除了少数,的确没朋友,也不受待见——

安逸道:“之后......我记得,你救了我,然后怎么说,就我脾气那么暴躁,你也一直陪着我。”

——怪哉,黄二能那时候不来“救”他,明明也暗中观察自己......多半知道自己比不上亮亮,也的确,很少有人比得上亮亮,那么暴躁,顽劣,厌恶所有人的自己,亮亮忍受过来了。

亮亮听到他这句笑了:“陪着你?”

他道:“起初我是那么想的,我还发现,你喜欢的也是男生,我真的很开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用我最大的耐心,最大的温柔,渴望能温暖你,我也做到了,花了很长的时间,你也为我改变了很多,暑假你告诉我,你去国外,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等了你两个月,音信全无的盼着你,你的确回来了,却成了那副模样。”

亮亮想着,轻吸了吸鼻子:“你再也没碰过篮球,你出门必带温水,你看世界不再是憎恶,你根本没了光,你像个行尸走肉,我甚至觉得你跟我在一起,一点也不快乐。”

安逸不知道说什么,他记得暑假安怀续带他找止疼的办法,最后在国外打了止疼的针,还记得回来后,他跟二班人和好了,和刘维昊又成了最好的哥们。也和家里人和解了,他每天和亮亮一起,在校园里溜达,约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会给对方带早餐,一起做作业也会脸红心跳,他记得算快乐的,很快乐。

他也很认真,至少能做到的最认真。

如果不是官彬突然找到亮亮,让他离开——

安逸慢慢道:“我哥的事儿,对不起。”

亮亮却道:“这事,你哥没做错。”

“是么。”

“嗯,”亮亮点头,嗓音有些低下来,“起初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不屑的,我觉得以我们的感情,什么都撼动不了。”

“结果还是为钱屈服了?”安逸乐了乐。

亮亮也乐:“是也不是,我不后悔。”

“嗯......什么时候决定离开我的。”

“在我发现,你不快乐的秘密后,”亮亮道,“接着我找到了你哥,拿了那对我来说改变命运的一笔钱。”

“哦......”安逸倒想知道那笔钱到底多大笔,跟官彬给王野的比起来怎么样。

亮亮笑道:“是我一直误会了,你喜欢的是男孩子,但不是我。”

说着顿了顿,安逸电话也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黄二能,肯定问他还要不要回寝室......要么问他晚上吃什么,他挂了电话,回了一条:“忙着,今晚回寝。”

黄二能肯定有很多话要问他。

等他回完消息,亮亮道:“终于,不再喜欢他了吗。”

“啊?......啊。”

“其实你的秘密一直很好猜,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现那么晚,每次和你在一起,电话一响,信息一响,但凡是那个人,但凡你看到他名字,你,差不多360度大旋转再加一整套回旋踢,表情够打套太极了般开心。”

“我有这么......沙雕吗。”

“嗯,你喜欢他,喜欢的要死,不过看来,现在是不喜欢了。”

亮亮又道:“我以为你会喜欢他一生。”

“啊哈哈,是不是觉得当年该坚持一下。”

等等他的第二生什么的......

亮亮也哈了两声:“想得美,安逸,你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倒是——”

否则意义就不是意义了......见面的意义。

见一见而已。

说完亮亮起身道:“你还是只肯喝一两口,走吧,安逸,该散了。我也见到你了,说清了。”

“走——吧。”

外面风大起来,刚出门就飞过几辆车,俩人都往里躲了一躲,安逸更是跳上了站台,亮亮狐疑地看着他,也不怪亮亮狐疑,哪怕以前没什么车,都是他走外侧,让亮亮走里面,这次自己缩这么快,怎么解释,其实他是有原因的——

安逸还是贴着站台,开口道:“不好意思,看到车子,有些紧张。”

别提这么快的车子,没原因也该紧张,飙车啊。

亮亮顿了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又不确定:“你......找到王野了吗?”

“你怎么知道王野?”

亮亮道:“我去年半夜接到过一个电话,很像你的声音,电话那头问我,王野是谁,是不是我......”

安逸怔了一怔,亮亮道:“接着就是汽车的声音,还有人奔跑,追赶,我再打过去占线,第二天我查了,是一个公用电话亭,国外的电话亭。”

安逸也想起来了,那会儿是官彬和他在国外,每日上演着猫鼠游戏,他问官彬王野是谁,官彬看着他:“王野是谁。”

后来跑过几次,跑到最后听到车声,看到人流都以为是官彬来抓他回去的。

他点头:“找到王野了。”

“是么,他到底是谁?”

“我爱人,”安逸答,“我喜欢的人。”

“是么,”亮亮像是顿了一顿,慢慢开口道,“这样,也好。”

他想着又道:“你害怕车辆的话,走里侧吧,以前校园里,也没什么车,有车也是你......”

他没继续,安逸道:“谢谢,但是不了,我可以克服。”

总有人比他更害怕,总有人比他跑过更多次,他尚且是哥哥在追,而那人深至大山,无归无途,总会更害怕一些。

亮亮又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啊......”

“为什么是王野,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啊,因为值得。”

安逸道:“王野值得,如同你做了......离开的选择一样。”

都是看哪边儿值得罢了。

他道:“我一直,不信愿不愿意,只有值不值得。”

值得的,才愿意。

不值得——王野不会不值得。

这也是,他的意义,单位量这次......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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