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便好。”叩玉淮扶她坐起来,把准备好的汤药端过来
褚绛嘲讽地勾了勾唇,对叩玉淮道。“现在不是你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了。”
叩玉淮一愣,有些惊讶褚绛忽然开口呛他。
“褚兄说的是。”
褚绛眸色阴沉,转头和裴芥道:“你既然无事了,我便走了。你将丹塔搅乱,我得帮你收拾残局。”
裴芥抬眼,没有对他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褚绛眼里,裴芥态度很是敷衍。心中有气,他大步走出屋子去。
叩玉淮看到,对裴芥道:“褚兄这几天事务繁杂,许是心情不好。”
裴芥沉默,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玉淮,是谁送我来的?”
叩玉淮眸色回忆,道:“我是在昭王府后院发现你的,当时你被放在草垛堆上,旁边并无其他人。”
“你是被人救出塔的?”叩玉淮以为是裴芥自己逃到这里的。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
裴芥嗯了一声,“我当时受伤很重,拼尽全力方逃出塔,但是没走几步就昏倒了。是有一个人背着我将我救出去。我昏迷的太沉,没能看清他是谁。”
叩玉淮神情思索。
裴芥慢慢地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张纸条递给叩玉淮。
“这些线索亦是他留下的。”
叩玉淮接过,看后:“这些,你都不曾与我提及。”
“我没有确定线索的真假,就暂时没和你说。现在确定了。”裴芥道。
叩玉淮缓缓垂下眼睫,“你想到这个人是谁了吗?他应该是你认识的,或许是丹塔内的修士。”
裴芥看着那两张纸条,心中是有一个猜测,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她对那人失信了。
屋外,太阳斜照,阳光正好。
“公子,你到底买不买?”
街道上,小摊贩看着眼前这个奇怪公子,忍不住开口道。
不是他没耐心,而是这位公子已经拿着这根银簪看了一个时辰了。准确的来说也不是盯着簪子看,他真正看向的是旁边的昭王府。
这位公子他已经眼熟,之前就隔几天来他摊子上选货品。有时选一盒胭脂,有时是一块丝帕。
这几日来得更频了,几乎是日日都来,而且一来就在这待几个时辰。
“公子,昭王府里可有你的朋友?我看你总是看去,要是实在担心就去见见嘛。”摊贩道。
公子终于回过神,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失意。
“不了,昭王府怎么会有我的朋友呢。”他放下一块灵石,拿着手中的簪子便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摊贩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江渔穿过人流,一直往街道尽头走。心在一点点往下沉落。
一场婚事让衡阳宗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元清夷死了,他的师父也死了。同门们各自散去。
而他开始流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浑浑噩噩走到哪算哪。
那段日子里他恨过裴芥,怨过师父。更厌恶自己。他本想找个地方了结自己算了。
结果在他将要了结自己时,突然被人撸走。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座地牢里,身体被吊着,旁边还有一样被吊着的人,那些人浑身散发着黑气,看起来痛苦极了。
他也以为他活不成了,算了,反正都是死。随便吧,他这样想着。但是当那枚丹药被他吞下。
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身体内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经脉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蚀骨之痛。
痛得他没有一刻闭眼的时候,他开始想要知道这丹药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何让他这么痛。而身体内散发的黑气又是什么?
但他手脚皆被束缚,就算想要去调查也无能为力。
在他绝望之迹。
空明长老出现了,她将他带出牢笼。替他治好了体内的伤。
跟着空明长老他见到了一名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少年华服在身,浑身贵气。
后来,江渔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乃是当朝太子步明礼。
空明和太子做了交易,献出一份丹药的配方。步明礼很满意,不仅将江渔放了,还将他安排在丹宸院做事。
一开始,江渔兢兢业业,很认真努力直到他进入镜中丹塔。在那里他知道了一切。他恍然大悟,裴芥为何苦大仇深,悲凉厌世。
他意识到元清夷和师父在做逆天之事。
他看到了皇家为巩固皇权不择手段。
他彻底顿悟,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颓意
他修为很低,谁都打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还是没有改变,认清现实后,他开始麻木,依旧做事。每日如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日,他照常回家,在街上走着。无意一眼,竟见到了他以为一生都见不到的人。
裴芥和叩玉淮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裴芥眉间多了一丝柔和,叩玉淮身上卸下了一份冷傲。
他跟在裴芥身侧,温柔体贴,翩翩君子般。他瞧见她们一起进了昭王府。
他知道三皇子昭王,身后有边关军。有传言说,他此次回来是来夺取皇位的。
这些,让他想要迈出去去见裴芥的脚收了回来。
裴芥是他远不可及的,她出类拔萃,站在她身侧的人不再是他这种籍籍无名之辈。
他退却了,他偷偷传递给裴芥一些消息。引她去见步明礼,去丹塔。他没有勇气走到她面前,但他可以一直在背后默默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