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摩挲章予的背,将眼泪蹭在章予的肩头,像是标记什么。
“萧祚,我有话要和你说。”章予声音还是轻轻的。
萧祚没应,只是将上半身向后挪一些,抬头看着她。
“你不能这样。”章予说,“你不能坐在这里喝酒,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萧祚的眉头皱起来。
“练兵、招兵买马、联络旧部。萧祈盯着你,年乌衣盯着你,你没有时间在这里——”
“章予。”萧祚打断她。
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慢,每个字都在舌尖滚过一遍才舍得放出来。
章予就停住,看着他。
萧祚话说一半又不说,只是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从她眉心滑下来,滑过鼻梁,滑过脸颊,最后停在她唇角。
章予抿着嘴的时候不会露出那颗小虎牙,但是萧祚对此实在太过痴迷,像是章予的标志一样。
他一定要拉扯章予的嘴角,去摸到她那颗虎牙。
“你喜欢我吗?”
萧祚看着她,眼底的醉意和清醒交织在一起。
“章予,你喜欢我吗?”
连名带姓,他问了两遍。
萧祚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垂下眼,把手收回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嘲,“你拒绝过我一遍了。”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可你为什么会来?”
期盼、忐忑、渴望、恐惧,他眼中的情绪太漫溢。
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个人坐在这半山腰,对着三坛酒,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呢?
身世、未来,隔在我们之间的天堑鸿沟,难道爱不能跨越这些吗?
果然喝醉了会做美梦啊。
章予也会捧着萧祚的脸,壮士赴死一样地亲上来。
是确认,是回应,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碎了咽下去再渡给对方。
萧祚很快就能夺回这个吻的主导权,毕竟章予只会嘴巴贴着嘴巴,再向下一步都不愿意。
萧祚只好吻得再用力些,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要她哪里也去不了。
萧祚的吻落在她唇角,落在她下巴,落在她颈侧。
“小予。”
章予应了一声。
他又叫:“小予。”
章予又应了一声。
他叫了一遍又一遍,叫得她耳朵发烫,叫得她心口发软,叫得她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
萧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你是我的。”他说。
章予有没有回应这句话,萧祚已经不记得了,说不定是被风带走了。
“你是我的。”他只好又说了一遍,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不许走,不许去别人那里,不许和别人成亲”
他说着说着又哽咽。
被威胁的人还没说什么,他先垂下头来,将章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泪水落在章予的无名指,烫得章予蜷缩了一下。
“我把要送给你的玉戒丢了,你还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很不幸,这回他听到了章予的回应,“我不愿意。”
月亮已经西斜了,雾气还是很浓。
山下那些灯火,已经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盏。
天亮的时候,萧祚是被山下的鸡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四面的陈设。是在屋中?
他低下头,揪起来自己的领子看,分明是日常休息时候的寝衣。
什么时候换下的?
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章予来了,就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虎牙露出一点。
梦里他抱了她,吻了她,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他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哪有人影。
日光透过窗棂,屋子中却丝毫没有升温,冷清的空气包裹着他。
他站在原地,怔了很久。
走出门去,三水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醒了?”
萧祚点点头,把酒坛放在一边。
三水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草药。
萧祚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三水。”
“嗯?”
“昨晚是谁带我回来的?”
三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是我啊。”
“你喝得烂醉,躺在半山腰,我把你扛回来的。”她继续说。
萧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她问,“你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