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发丝清浅地撩过李海的侧脸，引得他一阵颤栗，连抓笔的手都在笔身上死死扣紧。

李海轻轻动了下眼珠，瞳孔中央往外荡起层层水波纹。

他微微抬眼，目光顺着江潮汐棱角分明的下颌到浅红的薄唇，再到秀挺的鼻梁，一直停在了那双精致狐狸眼尾——若隐若现的黑痣上。

“真的生气了？”江潮汐盯着李海发呆的样子，轻声又问了一遍。

他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李海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想来想去就只有他给郝帅的那些习题册。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抄才生气的？

江潮汐不理解，但不妨碍他哄人。

李海本该冷着脸摇头，或者在纸条上写没有生气四个字，这本就是件小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这不应该才对。

[嗯。]

江潮汐愣了两秒，连带着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他试探性地打量着李海冷冰冰的俊脸，这话可不符合他本人高冷的人设。

虽然江潮汐感到奇怪，但也就想了两秒，他的心思主要放在了哄人上。

不过这种事，江大爷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江潮汐蹙起眉心，苦思冥想了五秒，以前他见过杨东升他哥哄他女朋友的场面，他决定拿来借用，毕竟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江潮汐虽然学习不咋地，但是带公式这种简单的做题能力还是有的。

他微微仰头，狐狸眼轻飘飘地落在李海的眼睛里，就像室外的银杏叶，好看而俏丽。

“这可怎么办？”

“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海哥。”

李海的身体猛地一僵，靠在虎口的黑笔也伴随着心跳应声倒地。

班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半的人全都跑到李亚当的座位前挤在一起埋头看着什么，除了前两排零星有几个人在座位上低着头睡觉，没去凑热闹，就只剩下正襟危坐的李海和正在歪头看他的江潮汐。

-哎呀，我这次考的好差。

-老天，我竟然进步了一名！

-快看看我，看看我在哪里。

-我的腿保住了呜呜。

人头攒动，时不时有人看过成绩后，或是喜气连连，或是摇头晃脑地离开。

江潮汐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成绩单上时，转动身体，将唇瓣对准李海耳侧，低沉的声音却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魔法：“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说完，还眨巴着眼睛，假装一副乖巧的模样。

李海的耳朵是他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他强忍着那股酥麻的痒感，目光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江潮汐脸上，上下滚动着喉结，拾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一个[嗯]字。

那字比他前一个写的要小很多。

看上去也不算美观，像几条蚯蚓缠绕在一起。

江潮汐心满意足地退回到自己的领地。

哄人这事也没有那么难啊，为什么杨东升以前老说他哥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大把大把掉头发。

不理解。

“干啥呢江哥？”郝帅欣喜地回到座位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看样子考的还行。

江潮汐扯了下嘴角，感受到李海投过来的视线，正经地摆直身体说：“学习。”

郝帅认可地点头：“没错，江哥你确实得加把劲了。”

？？？

这玩意又在说什么胡话。

江潮汐不解：“什么意思？”

郝帅：“你知道你这次排多少名吗？”

江潮汐：“不知道。”

郝帅：“398名。”

江潮汐不知道398这个数字是好还是不好，并在当初的南城一中一个年级都至少一千人，398 这个数字对南城一中来说实在不够看。

不过，他再联想到自己当时那个狗样子......

江潮汐下意识又捣了捣李海的胳膊，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郝帅：“？”

“咱们年级一共多少人？”

李海动了。

[四百！]

这个感叹号的威力比起当时那个问号，只多不少。

才四百个人。

那398......

年级倒数第三，班里倒数第一。

李海看到江潮汐一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表情，脸色又冷了几分。

卷子刚发到江潮汐桌子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翻看便被李海一把抽了过去，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久。

江潮汐也没脸啊，尤其是在李海的注视下，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他犹豫了一阵，凑近李海想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因为这次转学，状态不好。”

李海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