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秦鹤殇就能瞧见地宫门口的两个弟子,只是这两人姿势略有些怪异,秦鹤殇便躲在一旁观察。
细看一下果然不对,这两人身躯僵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秦鹤殇的错觉,她甚至没看到他们胸口有什么起伏。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像是木雕一般。
就在秦鹤殇远远观察的功夫,周围一直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风声也无。这一处,除了地宫口的两个弟子,再无半个人影。
这样的寂静让人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就在秦鹤殇想要靠近些探查时,远处传来细微的走动声。一个半边覆面的男子,从前方缓缓向地宫走来。
那男子衣着与其他弟子颜色相似但更加繁复,走动间能看到法袍上布满的毒虫暗纹。半张脸被面具覆盖,裸露出的另外半张脸上与面具相接处隐隐有紫色的痕迹。
看样子,此人应当是天毒门的掌门。
秦鹤殇当初被抓时曾从看守的弟子闲谈中得知,天毒门的掌门已是接近化神的修为。这些年过去,也不知他是否已经是化神。
保险起见,秦鹤殇没感多看,大略看过后迅速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气息压得更低,整个人完全隐没在黑暗的角落中。
男子的脚步声靠近了,但一直不曾停下,而是直接进入地宫。门口的两个弟子也并未有其他声响,好像在地宫口的不是活人而是雕像。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地宫深处,秦鹤殇这才重新探出头来。
果然,门口的弟子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秦鹤殇感觉不对,与在识海中的叶青竹道:“师父,这些天毒门弟子好像是被操控了。”
叶青竹闻言放出一缕神识探查,发现果真如秦鹤殇所说,地宫口的两名天毒门弟子眼瞳溃散,胸腔和鼻翼也无甚起伏,“看样子应当没有生机了,现在还能有动作应该是被某种蛊操控着。”
虽然对天毒门的阴狠风格早有见识,但在此之前,秦鹤殇也没有料到,天毒门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普通的弟子也被做成了傀儡。
只是那天毒门的掌门怎么会来地宫?
她当初被抓,关了那么久,也只见过几个长老,这个天毒门的掌门从未出现在地宫过。可今日他居然亲自来了。
谨慎起见,秦鹤殇决定故技重施,放出子蛊到地宫中探查情况。
在放飞子蛊之前,叶青竹也在子蛊身上留了一道神识。
小小的蛊虫谨慎地向地宫靠近,在距离那两名看守弟子十步距离时悬停在空中。确认他们并没有被惊动,蛊虫才继续缓慢向前靠近。
直到蛊虫贴在地宫入口上方时,这两名弟子仍旧没什么反应。秦鹤殇心想,看来子蛊并没有引起那俩人身上蛊虫的警觉。
于是不再管他们,秦鹤殇继续操控着蛊虫进入地宫。
进入到第一层内,秦鹤殇就发现了不对。藉由子蛊可以看到一层内原本用来关人的房间,不仅没有禁制或是上锁,房间内站满了“人”。
这些“人”除了穿着、高矮、男女不同,神情倒是和围墙内外的人一样。
一层中虽然人数不少,可同样寂静非常。
绕过这里的“人”,小小的蛊虫继续向下方的二层靠近。
但因为忌惮天毒门掌门的修为,秦鹤殇没感让蛊虫靠得太近,只停在了能够听到声音的地方。
一个有些阴沉的声音道:“师祖,仙盟那边的最近异动频频,要不要暂缓计划?”
“暂缓?”这苍老嘶哑的声音竟然让秦鹤殇觉得有些熟悉。
先前的声音静默一阵,“……其余地点的阵法布置尚未完全,但如今门中人手不足,且仙门那边越来越谨慎了,最近少有修士出没。……已经很难抓到人了。”
老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子疯狂,“既然计划快要完成了,那又何必停下。仙门那帮没用的臭虫,察觉就察觉了,等到计划完成,他们又有何惧?”
秦鹤殇心中一凛,下意识操纵着蛊虫靠近,却被里面人的神识捕捉到。
“谁!”
惊觉不好,还不等秦鹤殇撤出蛊虫,子蛊已经被一道神识禁锢住。秦鹤殇当机立断,切断与子蛊的联系。
好在她速度够快才未遭受反噬。
顾不得继续探查天毒门了,秦鹤殇转身就往外跑,顺手撕了当时陆决明给她的符篆。
整个天毒门中,所有原本呆立的“人”全都动了起来,纷纷杀向秦鹤觞。
仿佛是笃定了她逃不出去,地宫里的人并未出现,但秦鹤觞能感觉到有两道强弱不一的神识落在了她的身上。
“师父,地宫里的人是残命尊者吗?”秦鹤觞躲开身后和侧方的攻击,不断向外墙靠拢。
“虽然接触短暂,但是他无疑!”
在与蛊虫切断联系的前一刻,叶青竹凭借与子蛊短暂接触的气息判断出了残命尊者的身份。
越来越多的尸傀涌来,秦鹤觞行动受阻,好半天脱身不得。
这些尸傀虽然攻击不如活着的时候,却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只知道一味的扑上前来,简直是纠缠不休。
秦鹤觞被纠缠得发了狠,直接将其打散,可没想到,散落在地上的残肢里显现出密密麻麻的蛊虫,又将其拼了回去!
不过蛊虫可不管躯壳原本的样子,大致凑齐胳膊腿就接上。
秦鹤觞无意中扫了一眼,险些被那些重组的尸傀恶心到灵力失控!
“这是什么蛊虫,眼睛不好使吗?!”打开凑上来的尸傀,秦鹤觞怒吼出声。
“看来残命的手段越发诡谲了,这次必须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这一幕让叶青竹的声音里出现了冰冷的杀意。
曾经在仙魔大战时,残命也将不少人炼成了尸傀,但从未出现过此刻的情形。
就在秦鹤觞陷入苦战之时,天毒门外传来了法术造成的爆炸声。
墙外灵光四现,杀声逼近。
仙盟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