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觞带着人从西街逛到东街,又从城北走到城南,边边角角那是一个不落。
什么杂耍演艺、吆喝卖唱,只要是看到了,高低凑过去瞧两下才算不白来。
因着大集会上有不少商贩在售卖吃食,可秦鹤觞已经辟谷,也并不注重口腹之欲,瞧见什么好吃的,却也会买些来喂给叶听澜。
可怜叶听澜一整天虽然只吃了早起的一餐正经饭食,可到了这集会,有秦鹤觞在,嘴巴几乎没有歇息过,就算一直在走动,也还是有些撑着了。
等到黄昏时分,人潮开始向湖边聚集。
秦鹤觞带着叶听澜混在其中,随着人潮到了一出还算不错的观景点,和众人一起在湖边静待夜色。
黄昏的风卷走白日最后一丝余热,秦鹤殇对着身边的少年道:“小叶子,你以前可看过这烟火?”
叶听澜点点头:“远远瞧见过。”
秦鹤殇心想,这孩子真是怪可怜见的,都在这华阳城生活了这许多年了,竟然只是远远看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这百花楼也不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的地方。
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他,远处却传来一道破空声。
原来是烟火表演已经开始了。
一点火光在呼啸声中猛地窜上云霄,于空中炸开,引得人群爆发出如山般的惊呼。
在日月交替中,随着烟火一个个渐次升空,欢呼声也如同潮水般延绵起伏。
秦鹤觞在喧嚣声中侧头看向身旁,还不及她肩膀高的少年,就见他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情不自禁地呼喊出声,但双眸晶亮,墨色的眼瞳在烟火的映衬下像是缀满了星子的夜空。看见些花样华丽的,还会微微睁圆了眼睛。
突然,秦鹤觞俯身在叶听澜耳边道:“小叶子,想不想凑近一点看?”
叶听澜不明所以地回头,“秦姐姐,这是何意?现下不是已经很近了吗?”
秦鹤觞却不解释,牵着少年的手剥开人群向外走去。可此时的湖边人山人海,想要走出这层层叠叠的人群还真不是一件易。秦鹤殇一边牵紧了少年,一边暗地里用灵力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他们经过的人只觉得被一道轻柔的力量推开稍许,紧接着又被放回原位,疑惑得想四下寻找,却又不受控制地被烟火吸引去,等到间隙中想去寻找时,秦鹤殇二人早已离开人群,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秦鹤殇拿出隐匿法器掩去二人身形,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壶状的法器抛到空中,揽过叶听澜一跃而上。
“小叶子,且坐稳了!”
玉壶在秦鹤觞的操纵下骤然升起,随着烟花一齐腾空入九霄。叶听澜哪里感受过这种刺激,惯常温和地表情都维持不住崩塌,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停下了。
等停下悬在空中时,秦鹤轻声提醒叶听澜道:“回神。”
叶听澜如梦初醒,深吸口气平复心跳,刚呼出口气,一道烟花在脚下炸开。
火光攫住叶听澜的视线,只见光点四散开来又向下坠落,犹如目睹一场星子的升起与坠落。等到最后一丝光亮消逝,露出的是下方灯火辉煌的人间。
城中的高楼低瓦,交错纵横的大街小巷,往来穿梭的商贩人群,家家门前的灯笼……
对于叶听澜来说,从没有哪一刻,能如同现在这般,将这真实的人世间如同画卷般于眼前铺展开,他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美吗?”
身后单腿曲起,一手撑头置于其上的秦鹤觞,低沉轻柔的声音和着夜风徐徐飘来,叶听澜郑重应道:“嗯,很美。”
听着这回答,秦鹤觞脸上笑意更浓,“那你可想有一天能用这样的姿态,游遍千山万水,赏阅自在世间?”
叶听澜回头看去,秦鹤殇脸上虽然有笑,但眼神认真又肯定,他思量片刻道:“想。”
此刻,叶听澜终于能肯定得回答清晨秦鹤觞问他的话了,他要替母亲、替自己,去看看这广阔天地。
简短又默契的交谈后,二人重新沉浸在这场难得的盛宴中,直至最后一点光亮消逝,人群散开来,秦鹤殇这才带着叶听澜返回茅草屋。
第二日清晨,当叶听澜带上收拾好的行囊,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站在晨光中,面带笑意向他伸出手的秦鹤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