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柔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都白了。
苏玉兰侧头看向身边火力全开的男人,懂事地坐在一旁,乖乖扮演好身残志坚的伤残人士。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一只手搭在萧青岳胳膊上,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像是腿上的伤又在疼了。
“五弟妹,”在众人尴尬的神色中,苏玉兰开口了,“原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她眼眶红了红,咬了咬嘴唇,像是拼命隐忍什么,“难怪下山的时候,你总让我走靠近陡坡的那边……”
她说着,忽然啊的一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李曼柔,又看向萧青岳,脸上从震惊变成恍然,又变成后怕。
“我记起来了,”她的声音发抖,“你和四弟妹摔倒前,就在我身后嘀嘀咕咕说什么,我听到什么‘推’的,难不成……”
“难不成是你们看我不顺眼,想推我下去,结果当时我刚好侧身去看旁边的野花,躲开了你们的算计,而你们害人不成却自食恶果掉进坑里了?”
话音刚落,萧青岳眼神如刀一下子落在她身上,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怀疑和困惑。
怀疑李曼柔和范丽娟真的这样算计苏玉兰,困惑她们为什么这么做。
李曼柔的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声音都尖利起来,“苏玉兰,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四嫂怎么可能故意害你?”
她垂眸,敛下眼中的神色,只要她不承认,苏玉兰就拿她没办法。
“二嫂,我知道一大早让你跟我们上山,妨碍了你睡觉,但大家都是一家人,总不能我每天要死要活的上山挣钱,而有人就可以天天在家里睡大觉吧?”
李曼柔眼眶里盈着泪,可怜兮兮的,“你若是对我有怨气,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诬赖我啊?”
萧超岳看自己媳妇受了委屈,心疼得不得了,怒目看向苏玉兰,“二嫂!你冤枉人,赶紧跟我媳妇道歉!”
萧青岳挡在苏玉兰面前,冷声道:“我媳妇说什么了吗?她这叫合理猜测,当时老四和老五媳妇确实就在她身后,现场我看过了,还有脚印和摔痕,要不我们找公安同志来查一查?”
苏玉兰:“我听说派出所里的专家很厉害,能根据地上的脚印和周边的环境,推断出当事人当时的行为轨迹,既然你们说我冤枉了五弟妹,那就找公安吧,也能还四弟妹和五弟妹一个清白,不是吗?”
“不行!”李曼柔开口就发现自己冲动了,见众人视线齐刷刷看向自己,她连忙找补道,“二嫂,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会有这种害人命的坏心眼?四嫂还在手术室里呢,这时候找公安传出去多难听啊,别人还以为咱家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不能让专家来查,若是真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转头看向萧望田,“爹,我真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膝盖一疼,没站稳就摔了下去。”
萧望田平时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一听立马说:“行了,都别吵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他看向苏玉兰,“老二媳妇,你这次上山受苦了,等回去让你娘炖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苏玉兰撇撇嘴,“那我的医药费呢?”
萧望田咬咬牙:“家里出。”
陈春秀想骂人:“凭什么……”
萧望田一把扯住她胳膊,呵斥道:“行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李曼柔咬了咬苍白的唇瓣,心下安定了不少,她揉了揉发疼的膝盖,把裤腿往上一扯,发现上面的圆形淤青,想起自己摔倒前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膝盖,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为了让苏玉兰不再闹事,她决定还是先不提这一茬。
省得等下话题扯开来,没完没了,一不小心苏玉兰又说要找专家去现场察看。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范丽娟从里面被推了出来,她躺在推车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还在昏迷中。
医生摘下口罩,扫了一眼走廊里的几人,“病人家属在吗?”
萧俊岳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在、在,医生,我媳妇她……”
医生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缓,“人抢救过来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萧俊岳刚松了半口气,医生又继续说:“但是患者被树枝刺入腹腔,造成子宫严重损伤,尤其是内膜层和肌层,损伤后愈合会形成瘢痕。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
“即便怀上了,孕期也容易出现问题,比如流产、早产或者子宫破裂,风险很大,有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不住。”
医生交代完便离开,护士催促道:“病人家属,麻烦尽快去缴费,否则医院没办法再给病人用药。”
萧俊岳木木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一棍子打蒙了。
他媳妇不能生了?
好一会,他才转头看向萧望田和陈春秀,眼眶通红,“爹,娘,我媳妇以后不能给我生儿子了!”
陈春秀拄着木棍,关注点却在萧俊岳手上的缴费单上,她抽出来一看,尖声骂道:“老四媳妇这个败家娘们!进个医院就要花家里这么多钱!还成了只下不了蛋的母鸡,这不是害我儿子吗?”
周围人听到陈春秀的叫骂,脸上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萧望田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立马回过神来,对陈春秀怒骂道:“你个瓜婆娘,乱说什么呢?赶紧给我闭嘴!”
他从兜里掏出钱塞到萧俊岳手里:“老四,赶紧去交钱,别在这愣着了。”
等萧俊岳走后,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蹲在角落里,从兜里掏出过滤嘴香烟,点燃吸了起来,眉头皱得死紧。
上次老三媳妇难产,说是耽误太久上了根本,以后无法生育,这次老四媳妇不过就是摔进坑里,居然也能把自己摔个不孕不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