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的鸭汤煨出醇厚的金黄色,清亮的汤面上浮着油花和几粒枸杞。
旁边是热气腾腾的爆炒田鸡,线椒米椒红绿点翠,香气浓郁。刚刚历雪闻到的就是这个味。
看这辣椒用量,这道菜看来宋屹川是打算一口都不吃了。
还有一道炒青菜,配上热腾腾米粒饱满的白米饭。
不算特别丰盛,但有一瞬间把历雪拽回了一年前。
那时他们还没分手,只要宋屹川有空在家,他们很少点外卖,基本都是宋屹川做饭。
历雪不需要帮忙,她的任务只有最后收拾碗筷和丢垃圾就行,连碗都不用历雪洗。
宋屹川总说饭菜油烟伤身,少进厨房。
那段日子太像“家”了,让历雪对结婚生出了很浓的向往。所以她才会那么着急地跟父母说明和宋屹川的关系,结果迎来父母长期的强烈反对。
“在想什么?”
宋屹川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眼,目光落在他挽起的毛衣袖口下露出的一节手臂上。
“在想,”历雪顿了顿,“你做这些饭,花了多久的时间。”
宋屹川盛汤的手青筋明显,他把汤碗放到历雪面前,热气氤氲上来,隔在两人之间。
“终于知道心疼我了,”宋屹川坐回对面,唇角弯弯,“快吃吧。”
历雪没有回答,她拿起汤匙,舀起一口汤认真地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很久没吃宋屹川做的饭了,还是那个味道。
“宋屹川……”
“怎么了,”宋屹川问道,“不爱吃?”
“不是,”历雪忍住冲动,“是太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有点想哭。”
“以后想这一口了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做。”宋屹川说得随意,却听得历雪有些别扭。
“那我以后部门聚餐找你订。”
“历雪,放下!”宋屹川给气得牙痒痒,“你别吃了!”
“略略略。”历雪才不怕呢。
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菜,吃相极为猖狂。
宋屹川偷笑:“幼稚。”
下午宋屹川回公司加班,历雪一个人在别墅休息,等到晚上宋屹川开车带她一起回古镇。
一下车,戎雅诗就在门口等着了,准备给历雪汇报这几天的工作。
“别了,”历雪笑道,“都晚上了,怎么好意思拉你们加班。”
于是,汇报工作变成了给历雪接风洗尘的小聚餐。
回去的路上历雪心情很不错,主动邀请宋屹川散步回酒店。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历雪在路灯下悠然地晃来晃去,不好好走直线。
宋屹川闲庭信步地跟着:“可惜还没轮到我体会。”
“可惜?”历雪偏着脑袋回头,突然反应过来宋屹川在说什么,历雪缓下步子和宋屹川并排,“也不是什么感受都要体会的。”
“我要。”
历雪假装听不懂:“那我喊人把你车挪走,过几天在挪回来还你。”
“不用那么麻烦,”宋屹川把车钥匙丢给历雪,“给你。”
历雪把车钥匙塞回宋屹川的口袋里:“我才不当你司机。”
“嗯,还挺聪明。”
历雪哼笑:“在你身边待着,不聪明点岂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
“到底谁在钓着谁啊,”宋屹川字字清晰,砸在历雪的心尖,“你还要钓到什么时候?”
历雪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道:“钓到死啊。”
回到酒店房间,历雪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给褚荧语发消息。
最近吃得有点多了,肉都长了。
褚荧语:“宋屹川今天下午回公司,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尴尬死我了。”
历雪:“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褚荧语:“你不知道我当时正在跟同事摸鱼八卦。”
历雪:“八卦什么?”
褚荧语:“八卦你们啊。”
历雪:“?”
褚荧语:“首先他真的没有过女秘,其次公司的人好像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且不知道他已经被你甩了。”
历雪:“所以你就让他们知道知道?”
褚荧语:“哪能啊,正打算问问员工对你了解多少宋屹川就回来了。”
褚荧语:“不是说他在外地长期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历雪有些心虚:“可能回去参加聚会什么的。”
褚荧语:“哦也是。”
褚荧语:“你怎么知道?”
前半夜,历雪把毕生的好话都说尽了,才免于被好闺蜜拉黑的命运。
至于后半夜,褚荧语大概是良心发现,主动说:“其实……当时问你要不要去雪山,是宋屹川拐了八个弯,让我来问你的。”
历雪在黑夜里静了两秒,而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给对面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褚荧语:“雪!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真是自己想约你去玩!”
历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