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冬天很长,春天不算如期而至。
刚一回暖,立马就倒了春寒,仿佛冬天来了个回马枪。厚外套重新搬上来,雪一夜又下得猛烈。
历雪吃完早饭就在家里急等,等一则“因雪天路面湿滑,今日放假”的通知。
等到历雪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这则通知都没能发下来。放假无望,历雪只好顶着妈妈的骂声,拽上书包不情不愿地跳出门去。
从家到学校的路,一下雪就变得特别长。
历雪急匆匆赶路,第一节是班主任带早读,不能迟到,否则雪上加霜这个词将一下子变得特别具体。
她本以为今天肯定会放假的,昨天就有大雪橙色预警了,没敢想就这样的天气,学校竟然让她们这些祖国的花朵出门饱受风吹雨打。
明明以前都会放假的。
历雪扒拉着小步子,在心里骂骂咧咧个不停,猛地埋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冬天衣服棉厚,历雪只觉得脑袋软乎乎的,突然被人挡了一下路,大脑还有点发懵。
那人先历雪一步反应过来,脚步只是瞬间停顿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侧过身对历雪说了句抱歉,听声音也像是要赶着去哪。
历雪这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恰巧也在这时候看她,其实这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人与人无意识的眼神交汇,不带有任何目的性。
但在这一秒,历雪还是觉得时间被一股神秘力量拉长、放慢。
这一秒,仿佛是几十秒。
历雪能看到对方眼睑细微的颤动,眼珠追随她的视线而轻微偏移。能观察到对方浓密的好看的眉,纤长的上下眼睫毛,脸颊中间的一颗痣,甚至唇、喉结。
少女的心思暂动了一下。
这一秒结束。
历雪才发觉这只是一秒,身体比脑子快地跟了句抱歉,继续步履不停往前走。
往前走了好一会,察觉到对方也已经走远,历雪终于反应过来,不舍地回了下头。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少见。
看多了偶像剧的历雪闷闷地想,按照剧情他们应该要对对方说点与众不同的话,接着刻骨铭心地相爱,多年后在闹市擦肩而过,而不是一见面就擦肩而过。
可惜没有,她得上学,不能抓着对方谈恋爱。
去到学校,历雪已经忘了这件事,强撑着困意,早读做操,听班主任念了一节课的经。
班主任一走,历雪立马趴在课桌上大睡,不到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争分夺秒。
中途不知道是谁碰了她一下,一声“抱歉”在耳边响起。历雪迷迷糊糊睁眼,有点恍然,好像十几年的光阴匆匆而过。
历雪拍了拍脑袋,睡迷糊了都。
转过头去想看看同桌在干什么,才发现周围过分的安静。
她原来已经不在教室,而在一座沿海古镇的民宿里。
此时刚好是个春天,午后阳光轻慢,她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一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梦中梦。
可能是睡着的时候受了凉,才梦到那么冷的春冬交际。
梦境有所误差,历雪和宋屹川的初次相遇其实是在雪夜里。她赶着上晚自习,宋屹川赶去医院看望病情加重的奶奶。
一柱路灯竖立在拐角处,灯光落下早已落下,他们在灯底下相撞。
历雪在那个晚上,对宋屹川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帅,帅到她觉得顶着乌黑麻漆的雪天去上晚自习也不赖,毕竟有个帅哥像流星似的,短暂闪耀了一下光。
事实证明,确实短暂。
2030年的今天,历雪和宋屹川已经分手一年。
历雪缓了缓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她这一觉睡得够久,从中午十二点多睡到了下午三点。
现在是更多年后的现在。
手机里发来好友褚荧语的邀约,光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对方的热烈:“要不要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周末直飞高原看雪山!”
历雪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感觉坏心情都消散了不少,回复道:“行啊,刚好最近没劲。”
褚荧语回道:“我知道呀,就是听你说最近工作没灵感,想带你去放松下。”
历雪由衷感慨:“有你真好。”
“[/kisskiss]”
历雪笑了下,同样回了个kiss的表情包,伸了伸懒腰,起身去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