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初撸起袖子,刚要去拿案板上的菜刀,后背就被一只手推住了。
“唉唉唉,”鸣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大过年的,我来做就好。你跟……额那位怎么称呼?”
“龚苡初。”
“哦哦,小龚。”鸣钲朝客厅的方向努努嘴,“你跟他一起去客厅玩就好,厨房有我呢。”
夏如初还想说什么,鸣钲已经把他推出了厨房。他的手劲儿不大,但还是推得夏如初踉跄了两步,正好跌进龚苡初的视线里。
龚苡初还蹲在地上,手指被小孩攥着,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求救的意思。夏如初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地毯的绒毛扎着腿肚子。
小孩见来了新人,注意力立刻转移了。他松开龚苡初的手指,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动作笨拙但目标明确。他爬到夏如初身边,站起来,小手准确地抓住了夏如初垂在肩侧的长发。
小孩两只手各抓一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开始笨拙地编辫子。他的手指还不够灵活,编出来的辫子松松垮垮的,像田埂上被风吹乱的稻草。
龚苡初似乎来了胜负欲。
他挪过来,跪坐在地毯上,和小孩面对面,也伸手去抓夏如初的头发。
他的手比小孩的稳得多,指节分明,动作轻而慢,像在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夏如初感觉到他的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凉凉的。小孩学着他的样子,两只手忙乱地跟着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鸣和厨房里偶尔传来的切菜声。
夏如初坐在那里,头皮被两个人的手轻轻拉扯着,那种麻酥酥的感觉顺着颈椎往下走。
他伸手拍了拍龚苡初的手背,意思是够了。
龚苡初没有松手。
他反而低下头,把编好的那一小截辫子托在掌心,送到鼻子底下,轻轻地嗅了一下。
他的睫毛垂下来,鼻尖碰到了发梢,嘴唇轻轻吻上去。
“如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小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个,然后也学龚苡初的样子,抓起一缕头发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闻完打了个喷嚏。
夏如初笑出了声,笑得身体往后仰,头发从两个人手里滑出来。龚苡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看着夏如初笑的样子,嘴角终于也没忍住,弯了起来。
厨房里传来鸣钲的声音:“老婆,葱姜蒜搁哪儿来着?”
齐丘闵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你上次买了放哪里,我不知道啊。”
鸣钲嘿嘿地笑,笑声透过厨房的玻璃门,闷闷的,但很暖。
小孩见没人理他,又开始爬,这次的目标是茶几上的果盘。夏如初伸手拦住他,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孩的连体衣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和奶腥味。
客厅角落的电视开着,没有声音,春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红色的灯笼、金色的龙、穿得花花绿绿的演员们在屏幕里无声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