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那可就不是眼睛一闭的事了,那可是动作快就会紫一块,这下面可不是海啊。”
夏如初没搭理吴昊的一阵埋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吴昊一眼。
他转身伸手去抚摸龚苡初的身体。
橙色冲锋衣已经被他自己扯得乱七八糟,拉链崩开了,里面的抓绒衣翻出来,领口被拽得变形。
夏如初的手掌贴上龚苡初的脸上。
好冰。
“别睡,别睡龚苡初,别睡!”
龚苡初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划伤了夏如初的手腕。
夏如初按住他的手,但龚苡初的力气太大。夏如初没过多久就卸了力按不住他。
夏如初索性从包里找了个绳子。
那是一段六毫米的辅绳,大约一米长,本来是备用的装备,夏如初一直把它盘在背包的顶袋里。他把绳子从龚苡初的两只手腕之间穿过去,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跟吴昊泄愤般胡乱打的不一样,这是个丁香结。
这种结在攀登中用来把工具固定在岩钉上,特点是越拉越紧,但用力一扯就能解开。
龚苡初的双手被捆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动作停住,又看向夏如初。
眼睛在极其短暂的瞬间里,似乎恢复了一点焦距。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龚苡初的瞳孔又开始涣散,目光越过夏如初的肩膀,重新投向虚空。
吴昊转头就看见这么个场景。
夏如初半跪在龚苡初面前,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龚苡初的手腕上。
龚苡初的两只手被捆在一起,抱在胸前,整个人裹在一条半滑落的急救毯里,橙色冲锋衣大敞着。
属实有伤风化。
吴昊笑了笑。
“你俩要咋样我管不着,赶紧的,这边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嗯。”
“你怎么比这小子当初还冷,要我说你们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夏如初跪在雪里,用绳子捆住一个失控的人的手腕,动作谈不上温柔。
龚苡初伸手抓住夏如初,夏如初无奈只能伸手轻拍龚苡初的手背:“没事,没事。”
吴昊走过去,拍了拍夏如初的肩膀。
“寒暄的话回去再说,”吴昊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先往第一个平台走。”
夏如初点头,将龚苡初搀扶起来,问道:“我们走哪?这样恐怕走不了上来的路。”
吴昊点头,从兜里左翻右翻找出个护目镜带上:“是这样,只能绕路,看看有没有相对缓一点的。这里跟山顶不一样,能找到稍微平缓的路。”
夏如初小声应答,跟着吴昊后面收尾。他问道:“吴哥,刚刚我看到的是什么?”
“不清楚,估计是灯塔或者别的什么吧。”
“灯塔?”
“对,这边就是这样,灯塔有时候是指路人,有时候也是引路人,没办法。”
夏如初没有接话,龚苡的块头比夏如初大,夏如初只能走着走着下来将肩膀上的人往上扶扶。
“他为什么会这样……”夏如初的声音从吴昊身后传来。
吴昊没有回头放慢脚步,走在龚苡初的另一侧,一只手扶着龚苡初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握着登山杖。
“不知道,”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说是必须要拍什么照片吧。”
一个叛逆搞个性的小孩,一个刨根问底的呆瓜。。
吴昊碍于风雪糊眼,早就把白眼翻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