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是这么幼稚。”明玉轻轻摇头,好像邬楹在无理取闹一样。见邬楹还要说什么,她抬起手揉揉太阳穴,好似很不耐烦。
“出去吧,我让人带你去。”
明玉丢下这一句话,在桌边按了什么按钮,门自动打开,外面有个人在等着。
邬楹说了句谢谢便起身离开,她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手术过后的阿舍尔还在重症监护室,邬楹穿过走廊,转弯后转进一条通道,看见一排排镶嵌着厚厚的特制金属门的病房。
护士拿出厚厚的防护服,她和护士两人费力穿上,才终于走到阿舍尔身边。
他的头被罩在一个仪器里面,上面有一条类似心跳的线上上下下的跳动着,时而猛增达到顶端,时而下降想要超出屏幕,邬楹只是这样看一眼就心惊胆战得不行。
邬楹不太了解医疗仪器,忍不住找护士询问,护士客气地和她解释,并提示监护室不能待太久。
她不知道,阿舍尔头上的仪器负责监控精神力阈值,仪器显示阿舍尔的精神力波动异常,换在平时这个仪器早就报警震响了,只是阿舍尔感染后精神力持续异常,这样的情况居然算正常。
在她走进监护室的瞬间,这个数值突然达到最顶峰,持续了很久,又慢慢下降。他的精神力本就猛烈,被毒素刺激过后变成暴烈心形态,它盘踞在阿舍尔身边,又游走在监护室里。等邬楹走进它的领域,它便自发地缠绕上去,它试图穿过防护服嗅到来人身上的气味,试图辨认出这是谁。
邬楹身上的防护服属于特制,抵御精神力攻击涂料是加厚再加厚。
只有这样的防护服才能抵挡得住阿舍尔的精神攻击,这样的防护让阿舍尔的精神力即便整个包裹住邬楹,也不能渗透一丝半点,它生气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数值再次猛增。
“正常就好。”
邬楹回到病床边,隔着仪器看得不太真切,他安静地躺着,裸露着上半身,没有什么伤口,但心口处贴着一个贴盘,连着床头的仪器,像心率监视仪,数值是正常的。
邬楹想摸摸他,可是无从下手,明明见到他了,感觉距离又是这样的遥远,邬楹控制不住地流泪,身上的防护服重重地压在她身上,连带着心脏也压得沉坠。
她凑近了一点,想尽力看清他的样子。阿舍尔闭着眼睛,像个精致的人偶,安静又破碎。邬楹突然想到,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以前的他不说话但存在感十足,脆弱这个词与他毫不相干,光是看你一眼便觉得压迫感十足。
再强大的人也会受伤,以前就知道的道理,现在看着更让人觉得痛,因为强烈的对比无法忽略。
监护室几乎摆满了各类仪器设备,中间放着一张不大床,阿舍尔被包围在中央。这里没有窗户,除了进来的一道门,像是连出气的地方都没有。他的生命只能透过冰冷的仪器呈现,通过仪器化作冰冷的数字,只有读懂数字才能感受到阿舍尔生命的跳动。
可邬楹不懂,所以她迫切地想要看清阿舍尔的面容,她不懂数值的意义,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过段时间他就好了。
邬楹想,这里真是个可怕的地方,等阿舍尔醒来,她要帮他好好布置病房,养病最重要的就是心情舒畅,环境很重要,阳光、鲜花、水果,还有新鲜的空气……
“时间到了,邬楹小姐请出来吧。”
门口的护士在叫她,邬楹抬起头来,她看了眼时间,回头细细描摹他的样子,“阿舍尔,快好起来吧,我走了。”
厚厚的防护服穿着,脚步也变沉重了,她迈着企鹅步挪出监护室,刚出去,门立马合上。
她还想回头看一眼,回头只看到冰冷无情的“大铁门”。
“我帮你脱衣服。”
护士小姐姐上前帮她解开扣子,或许是看邬楹面色好了许多,她话也多了起来,“我听维多医生说指挥官已经渡过最危急的时候,接下来的治疗主要针对好精神力异常的问题。”
“谢谢,你说的这些对我很重要。”
邬楹水润的眼睛看着她,语气真诚,护士小姐姐手一顿,笑着说了句“不用谢。”她手上继续动作,“你是指挥官的妻子吗?”
“嗯。”邬楹点头,没发现她的停顿,只觉得这防护服真的难穿又难穿。全身上下,全部打散成零件,穿的时候一件件组装,把扣子全部扣起来,扣得紧紧的;脱的时候同样也是打开一个个扣子把零件拆出来。
隔了一会儿,防护服终于全部脱了下来,邬楹缓缓呼出一口气,她问护士:“你有没有听医生说阿舍尔大概多久能醒啊?”
“没有,医生也不能确定。”
邬楹泄气地点点头,“好吧。我能加你的终端号吗?阿舍尔在这里,我总有些不放心,我对医学又不太懂,可能会有些事情想咨询你。”邬楹眼巴巴地望着她,说得可怜又诚恳。
护士立马笑开了,“当然可以。”加上指挥官夫人的终端号,对她来说绝对百利无一害啊。还好她机灵主动搭话,不然岂不是错过良机。
交换完终端,邬楹才跟着护士走出病房,走廊上,之前带她过来的人还站在原地。
“我的房间在哪里?有点累了想休息。”
“好的,您稍等。”
他大概是在问明玉,“我带您过去,房间安排在楼下。”
邬楹随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阿舍尔又顿住,“在楼下?那我上来是不是很麻烦,见阿舍尔的难度不是更大吗?”
她刚刚看见电梯门口和楼梯门口都有人把守,而明玉的房间和阿舍尔的病房在同一层,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而已。
面前的人解释不管是否统一楼层,没有经过同意都是不能在这片区域随意行走,所以楼上楼下区别不大,他补充着:“而且,32楼的家属休息房已经没有了,所以明夫人才将您安排在31楼。”
“哦,原来是这样。”邬楹尴尬地摸了摸头,“那走吧。”
见到阿舍尔她心情好了许多,此刻的尴尬也变得格外明显。想想也是,难道她在31楼就能想见阿舍尔就见阿舍尔吗?明玉那个老巫婆卡着,她就是在监护室外面也进不去。
护子心切,护子心切嘛。
但是,她难道会害阿舍尔吗?她就是看不惯自己!
邬楹习惯地左右脑互搏,胜利小人欢呼在她头顶跳跃,她满意地笑起来,接下来就是等阿舍尔醒来,等之前她得先把自己安排好,啾啾被收纳在特制的空间囊里,携带方便。
她的守护神,邬楹可不能没有它。
她在楼下吃晚餐,楼上明玉走出房间,她手上的工作暂时放下,今天晚上约了维多医生谈治疗方案,计划都在她掌控之中。
明玉翻了几页,眉头越拧越紧,“维多医生,这个方案是否过于冒险?”她转头看了眼投影里的丈夫,眼里有些担忧。
或许还是他们想乐观了,原以为清除毒素后便没什么问题。
维多被两人齐齐盯着,饶是经验丰富也有些心惊,他语气里不免带了些犹豫,“确实冒险,但有它的合理性。二位请看第5页到第11页的内容,当下这个方法或许是最恰当的。”
维多解释着,阿舍尔精神力强得特殊,早年间就对市面上大多数精神力抑制剂免疫,后面还是艾布纳请到维多帮他特制抑制剂才阿舍尔得以接受精神力治疗。现在,面对难控的精神力,维多自认他不能立马拿出新的抑制剂配方。
“最为重要的一点,我们团队观察发现,即便指挥官目前精神力异常暴动,但指挥官的脑域没有收到自身精神力损伤,”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次刺激极有可能进一步激发了阿舍尔的精神力潜力,他的精神力再次突破增长。
想到这里,艾布纳和明玉下意识屏住呼吸,瞬间又恢复正常,风险和收获总是相互依靠。维多医生的治疗方案是采用其他药物唤醒阿舍尔,阿舍尔醒来后自我控制。
“阿舍尔至今不醒,你们何以认为精神力暴涨没有对他的脑域形成影响?”
艾布纳率先提出问题,他希望能有更稳妥的办法。
维多微微一愣,他刚想说他们初步判定指挥官至今昏迷不醒的原因是精神力对修复药剂的排斥,导致指挥官中毒脑域受的伤,还有手术的伤恢复得比较慢。可他们的方案是采用其他药物刺激指挥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