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满,正好也就借着感谢的由头,三天两头跑来乡政府找裴凌。她也不耽误任何人工作,把自己做的小点心放下就走,有时乘着小周去门口抽根烟的功夫,逮着小周问东问西,从他嘴里套裴凌的情报,最后再偷瞄几眼心上人也就够了,还挺容易满足。
裴凌这种高傲的闷骚男,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王小满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就要趁裴凌放松警惕的时候,拿着铲子猛撬一下,在他警觉之后又把铲子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吹口哨离开,等老婆这朵独自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再一放松,就抄起铲子砰砰砰!
她也曾扪心自问,这么费尽心思,剃头挑子一头热地献殷勤值得吗?
王小满仔细想想后,心底深处的答案是值得。
她爸因为不齿的罪名锒铛入狱,她独自一人面对一个破碎还破产的家,在这糟糕的岁月里,说实话,裴凌对她来说是唯一的惊喜。
她对裴凌的想法也很简单——
她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未来可以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但一定不能没有裴凌。
王小满现在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与行动力。即使在追求裴凌的过程中会被他怼刺,她也有种乐在其中,越挫越勇的感觉。
对于裴凌而言,撇开其它不说,王小满做的甜品真的很好吃,看来在学校里的技术真没白学。裴凌觉得这不是王小满身上最大的优点,但一定是与她精神小妹身份最不搭的一个优点。
这日复一日、带着点小心思的投喂,让裴凌跟王小满走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不再是单纯一炮之约的生硬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温水煮青蛙地过着。
一个月后,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一个背负命案的逃犯流窜到了甘林县境内。
这种事听着惊心,但根本不奇怪。甘林县地形复杂,位置微妙,处于川藏滇三省交界地带,甚至隔壁缅甸人翻两座山也能溜过来。
消息传开,县里人心惶惶,县公安局当天下午就紧急发布了协查公告,各镇各村立刻遵照政府和公安的部署布防,一时间气氛无比紧张。
甘林县地广人稀,深山犄角旮旯太多,市里借调过来的无人机不够,还得靠大量人力守点布控。政府统筹了全县公职人员,分派到各处要道和偏僻据点轮岗放哨,然而像深山老林里的据点老同志和女同志们肯定是不能去的,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裴凌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前往值班。
一听到裴凌要去,小周也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
结果第二天傍晚,村委派来的三轮车倒是如期停靠在路旁了,上面却不见小周踪影,只有一个小金毛,叼着根烟,手里拎着擀面杖和行李袋。
不是王小满又是谁。
王小满对着裴凌,指了指三轮车的副驾驶:“过来坐,我送你上山去。”
“……你?”
“干嘛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我也是咱们村的临时志愿者。”王小满指了指另一只手臂上的治安志愿者袖章,“我昨天听小周说你们要去山上哨站,就申请过来送你一程。”
裴凌点点头,也对,现在村子里青壮劳动力大多外出打工,王小满年富力强,一个能打三个,被抓来义务劳动一点不奇怪。
再一看村委安排的这辆电动三轮特小,要是等着小周一起坐,估计就有人得到后面的露天小车厢里了。
他可不想被颠得死去活来,跟上次坐拖拉机一样。
裴凌毫不含糊地坐到三轮车的副驾驶:“那麻烦你了,我们先走吧,开慢点,注意安全。”
“载着你我能乱来么,再说三轮车车速本来就飙不快。”小满咬着烟说话,心里乐呵呵的,觉得这些日子和小周搞好关系没白费,关键时刻真能有重要情报。
她发动起车辆,一边开车,一边偷瞄身边的裴凌。
雪白的老婆、美丽的老婆、有气质的老婆,身上从来没出现过重样的衣服,今天打扮休闲随意,穿一件款式简单但质感很好的白色毛衣,手上戴着黑色运动手环,整个人像一抹泼出去的牛奶。
三轮车四面透风,清新的空气和裴凌极淡的体香,让王小满感觉心旷神怡。
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本来就挨得很近,王小满还要不动声色朝裴凌那边挤。挤就算了,一只手还悄悄从他背后探过去,半揽在他腰臀间。
这些天,她还是老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裴凌。
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再次贯穿他。有时甚至会因为太喜欢他,而被荷尔蒙激素操控着产生无端的暴躁,乃至施虐的欲.望。
昨天,王小满在口口文学城看了一个三流作者苇名人写的小说,好像叫什么欺负老实人?总之她现在能欣赏狗血小说里的虐男情节了……也许太喜欢一个人,他的眼泪真的会成为你的兴奋剂。
但尽管如此,一旦见到裴凌本人,她心里的狂躁暴动就会立刻平息,除了在床上,她只想看他笑,根本舍不得让他哭。一切邪恶的念头尽皆化为口嗨。他就像一撮柔软的羽毛,在她的心尖儿上轻轻拂动,让她心神迷醉,平静却又不能自已……
“嗳,还能不能好好开车了?”冷不丁裴凌开口,王小满从沉浸状态中回过神。一抬眼,见他端着个淡淡的笑脸瞅着自己,眼神有几分揶揄,连生气都这么好看,“不行你坐我这儿来,我开。”
王小满移开蔫坏的小眼神:“算了吧,你开三轮车,气质也太不搭嘎了……”
裴凌受不了王小满用四处飘散多巴胺的眼光偷瞄自己,明明是个小女孩,为什么性压抑的程度比他这个二十多岁男人还强烈?那手还时不时越过楚河汉界,来他这占小便宜:“真幼稚。”
三轮车在曲折迂回的泥巴山道上行驶,过了半个小时,王小满稳稳当当把裴凌送到了目的地。
这是田野里一座四四方方不大的哨站,很有些年头了。裴凌目测总共八十来平方,值班室外有监控,里有通讯设备书桌和行军床,值班室后是一间小厨房和浴室。
值得一提的是,这床还带着束缚用的软锁链,看来这哨站前身八成是劳改农场。
天色不早了,王小满不仅不走,反而把三轮车上的行李往里放,裴凌愣了愣,说:“你打算留在这儿?”
“不是我要留在这儿,登记名册上本来就是我和你一起值班。”王小满这时候才对裴凌说了实话,“你不用等小周,他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也不想想,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真遇上‘棒客’只能白给,还是得我来保护你。”
王小满说的“棒客”是川渝方言,就是指游荡的罪犯。
裴凌一挑眉:“看来你和小周这逃兵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结成了革.命友谊啊,你用什么贿赂他了?”
王小满心想不过就是纸杯蛋糕和核桃桂花蜜罢了,笑眯眯的:“当然是我用人格魅力征服了他。”
裴凌也笑笑:“行,这么晚了,刚刚那条山路那么黑,你一个人散发着魅力之光走掉其实我还担心。”这话又让王小满飘飘然了,但他紧接着又敛容正色,“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你心里有数,别想着乱来。”
“……噢。”
说完裴凌就去收拾屋子。
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活了二十来年从没摸过笤帚抹布,王小满脸上挂着刚出炉包子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裴凌,觉得这种聪明人露出笨拙的模样特好玩。但仅仅一小会儿后,裴凌就轻松上手家务活,动作变得利索流畅。
裴凌像个贤夫一样给王小满把床铺好,把行李收拾妥帖,最后,他拿起那根圆润粗.长的擀面杖陷入了沉思。
“……带这个来你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