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点点头,接着道:“神树爱金,众所周知。我杨氏宗族共同出金……”咬了咬牙,老族长报出一个数字,“十两,以表敬意。”说完,打定主意回去就让族人献金,尤其是那些个家境豪富的,估计没人会愿意错过这个亲近神树、向祂示好的机会,这次就该这些人大出血一回了。
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不止一个。献金讨好真神,可比政治投献还让人疯狂。
毕竟,神灵手中漏出一点汤水,就够他们这些凡人消化的了。
所以,一开始准备截胡的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和说辞,继续进军杨家,舔着脸求见杨二丫。
有些不要脸的,根本不顾阻拦,直接挤进杨家窄小简陋的房门,扑通一声跪在小小的杨二丫面前,举着黄金,口称“师父”。
寿椿龄站在角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那跪着的中年人大腹便便,看起来跟杨二丫她爹的年纪差不多。
这人一跪,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院子里的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对着杨二丫使劲磕头,“师父,请收了我们吧。弟子愿意追随师父,苦心钻研修炼。”
没办法拜师神树,这不就是现成的曲线救国的机会。
当不了神树的徒弟,就当神树的徒孙。
他们就不信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受得住这么多人的哭求。
“求仙子收了我们吧!”
“呜呜呜呜——这辈子,能成为仙子的徒弟,我死而无憾啊!”
“仙子若不收我,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去死,我这就去死!你们都别拦我……”
一开始,杨二丫扶完这个拉那个,劝了这个劝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结果,听着眼前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杨二丫停住手,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地上黑压压的人头,尤其是那几个要一头撞死在面前的人。
她最讨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平日里好不容易得点好吃的,弟弟和妹妹就喜欢这样威胁她,不给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害得她被父母责打。现在看着面前这些人,就像看着讨厌的弟妹一样。
二丫抬起手,敲了敲身旁的桌角,“谁想死的?来,往这里撞。”
寿椿龄的树枝挤在人墙之中,听见二丫的话,笑得树枝乱颤。这些人竟然想道德绑架,看来是没见过二丫下黑手暴揍熊孩子,真以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徒弟是个面人,能随意搓扁揉圆啊!
杨家拥挤的客厅静了一瞬,立刻爆发出更大的哭喊。
“神树慈悲仁爱,你是祂的徒弟,怎可坠了神树名声?”
“就是啊,神树知道你要逼我们这些良善人去死么?这样的狠毒,怎么配做真神的弟子。”
“为仙者当以慈悲为怀!”
“说得对啊!”
心怀叵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逼得杨二丫脸色发白,她毕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即使平时再有主意,此刻也怕自己的做法真的惹了神树不高兴,不再收自己为徒。
“神树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洪亮嚎哭声骤然响起,杨二丫她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您老人家才一走,这些人就要逼死俺们二丫啊!我闺女是神树的徒弟,她能不能收徒,不也要问问当师父的意见。各位贵人老爷行行好,俺家二丫才九岁,做不得这么大的主,今天,就让俺这个当娘的替她先死一步!”
哭完,蹭地站起来,往墙上撞去。
还好杨氏族人眼疾手快,挡在了墙壁前面,杨二丫她娘不顾阻拦,挣扎着还要往墙上碰,“让俺死!让俺去死!是俺这个当娘的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屋子老少爷们儿逼死俺闺女!”
整个客厅为之一静,杨母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娘——”几个孩子哭着围到杨母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二丫眼珠子红得滴血,死死瞪着屋里跪着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师尊来时,我一定一五一十告诉师尊,若祂觉得我当真堕了祂的名声,要杀要剐,自有我师尊处置。若不然……”
剩下的话,杨二丫没说。
屋里的人却都听明白了,面面相觑地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尘土,笑眯眯地奉上金银,“我们对真神的敬仰之情如山高如海深,只是想成为神仙座下走狗,侍奉一二,绝无逼迫仙子之意啊。”
“是极是极!还望仙子海涵,我等来此,特意献上薄礼,庆贺仙子得真神看重,望笑纳。”
几个逼迫的主力军舔着一张笑脸,仿佛刚才的逼迫是幻觉。
桑布挤在人群的角落,目睹整个事件的全过程,世界观受到了全方位的冲击,此时,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隐身的寿椿龄正好站在他身旁,看着眼前男人脸蛋上两坨高原红,一副弱柳扶风要倒不倒的样子,正想伸出树枝暗中扶一扶他。
就听他嘴里嘀嘀咕咕,“不可能!不可能!圣树怎么可能抛弃大蕃,降临唐国。一定是唐人的把戏,奸诈的唐人,他们要合起伙来蒙骗我大蕃……一定是这样。”
原来是吐蕃人啊!
寿椿龄收回树枝,看着桑布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凭空抓去,自己的一根树枝被他抓在了手里。
桑布借着树枝之力,站直了身体。
寿椿龄心中闪过恶趣味,将隐身状态设置成只对桑布可见。
桑布看着眼前猝然显现的神树,再看看四周毫无反应的人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