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若能尽心竭力,促成此事。高官厚禄、王爵侯爵朕都不吝赏赐,若不能……”
“谨遵陛下令。”
太医们懂了,皇帝这是没有给他们商量的余地,若是解决不了,皇帝就要解决他们。
“好了,都起吧。”李隆基满意地看着太医,接着说:“诸位爱卿也不必太过担心,有神树在,若有医道相关之物品,朕会及时买下来。”
“谢陛下圣恩。”刚刚站直的太医们又弯腰行礼道谢。
之前给李隆基把脉的梁太医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平静地问:“陛下,净身之人年龄几何?身长多少?体肥多少?可有其他疾病?”
李隆基顿了顿,“身长六尺三寸(唐尺,合184.6厘米),体肥……”
李隆基看向高力士,高力士忙道:“体肥百二十有七斤(唐斤,合现在85公斤),近日心肾不交,相火不旺,以致宗筋失养,此非顽疾,乃虚损之象。”
梁太医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这不就是自己刚给皇帝把脉时说得脉象么,他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恐怖的信息,但是他不敢相信:“陛下,臣……”
李隆基看向梁太医,“何事?爱卿直说便是。”
梁太医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臣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只是……”
“只是净身之术九死一生,臣惶恐。”梁太医低垂着头,浑身汗如雨下,神树到底给皇帝下了什么迷魂药。
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样?是皇帝陛下要净身?
这……这……若叫文武百官得知此事,神树还会被称为神么?这到底是蛊惑皇帝的魔鬼,还是九天之上的神灵?
李隆基笑了笑,他从未直面过净身的恐怖,自然想象不出这种事到底有多可怕,所谓不知者不惧,所以,此刻他还能轻松笑答:“爱卿只管尽力便是。都退下吧,今日奏对,朕不希望传到太医署以外。”
太医们唯唯应下,梁太医浑浑噩噩地跟着其他太医一起走出去,旁边的太医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这样的事藏在心里,就跟天崩地裂一样,梁太医万分想找人倾诉一番,讨个主意,但是他不敢。
皇帝都没说自己要净身,一切都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或许,真的有一个男人跟陛下的身高体重差不多,这个人刚好也阳痿了,他非常得陛下信重,所以陛下要亲自过问净身之事,还为他提出超高要求。
梁太医这样告诫自己。
万里之外,有一个人跟梁太医一样想要倾诉。
吐蕃的现任赞普尺带珠丹拿着大唐境内传来的密信,短暂的惊愕过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唐国的皇帝竟然被鬼神迷了心智,哈哈哈……”
穷桑俄芒接过密信,匆匆一览,“赞普王上,唐国皇帝昏了头,恐怕没时间顾及边疆,正是我吐蕃进攻大唐,一雪前耻的好时机。”
“六月战事失利,被唐军击退,军中士气还可再战?”
“赞普王上,六月不过是我军初次试探,尚以为我军可调整战术,改攻石堡城。”
穷桑俄芒一边说,一边让人搬来沙盘和地图,现场演示给尺带珠丹看。
“石堡城是河陇的咽喉,此城盘踞赤岭以东,唐人居之,则以湟水为屏,铁骑可直驱我吐谷浑故地,断我青海诸部粮道。我大蕃得之,则东可逼鄯州、兰州,南可护河源草场,西可联西域突骑施,三面成犄角之势,唐河陇节度再无险可守。”
尺带珠丹按刀肃立,声威沉烈:“赞普意已决,大蕃必取石堡城。大论,此次伐唐,就由你领军。”
穷桑俄芒立刻领命行礼:“尚尊赞普王上令,三个月内,必下石堡城。”
说完了正事,赞普捏着手里的信,不由叹道:“唐国皇帝越发昏聩了,竟然开始相信神仙诸事,实在是……”
“赞普王上乃天神之子,至高无上,自然不需向外求索。唐国皇帝年事已高,恐惧死亡,害怕权势失落,便忍不住祈求神明之力。”
尺带珠丹平静看了对方一眼,按在手里的刀紧了紧,其实,他理解唐国皇帝。
不一样的是,他不相信世上有神明。
所谓的宗教神明,只是他统治民众的工具,与手中的刀刃没有区别,若世上真有宗教宣传中的神明,最先被神明杀死的,一定是他们这些贵族。
想到这里,尺带珠丹讽刺一笑。
“派人出使唐国,赞普想看看,什么人这样厉害,能成功欺骗唐国皇帝,若是可以,赞普愿意与其达成合作。”
“赞普王上圣明。”
穷桑俄芒记下这件事,回去以后,便开始安排人出使唐国。
尺带珠丹将密信融在水中,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慢慢踱步到王座坐下,喃喃自语:“赞普掌权四十载,统御诸部,见多了身居高位的执念。李隆基——你是大唐天子,我是大蕃赞普。”
“同是执掌天下的人,最懂这位置的滋味:坐得越高,越怕摔,越怕死。你信方士,想得长生,不过是想永远攥着帝王权势,永享这无边富贵。”
“这份执念,王公贵族都有,更遑论你我这样的帝王。”
“所以,李隆基,你的身体一定是出了状况,你的健康问题极为严重,严重到医者无用、药食无灵的地步。这才是你执迷神鬼之事的直接原因。什么神树降世,神明垂首,都是假的。”
“李隆基,你快死了!”
我大蕃会笑纳大唐的领土,让大唐的百姓世世代代成为大蕃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