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这样，渺渺会伤心的。”楚幺幺捏紧拳头。

陈卫东看着她顿了两秒，才暗叹了口气说：“伤心只是一时的，谁年轻的时候没分过手？她还年轻，以后会理解的。我给她挑的那几个相亲对象，都是业内顶尖的青年才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让她嫁给一个不喜欢，但能继承陈家家业的人，再让她学会理解吗？”

……

“楚小姐，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渺渺好。”

楚幺幺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您把家族的未来和希望，寄托在一个并不属于这个家的男人身上，难道就真的安稳吗？陈家的产业为什么非得要女婿来继承？陈渺自己，不能继承？”

陈卫东明显一愣，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楚小姐，你不了解我的女儿。她从小到大，读书写字都是半吊子，屁股上像有弹簧，在书桌前连十分钟都坐不住，怎么可能管理这么大的企业……”

“是您不了解您的女儿。”楚幺幺打断了他，目光灼灼，“您有没有认真想过，她为什么要上综艺节目？”

陈卫东不屑道：“她不就是为了追陆淮那个臭小子。”

“那她为什么要上《偶像冬奥会》呢？”楚幺幺又问，“那档节目里，没有陆淮。”

陈卫东被问住了。

楚幺幺继续道：“在那档节目里，她不止一次跟我提过，想签下我。还问我，如果她投资一部关于花样滑冰的电视剧，我愿不愿意来当女主角。”

楚幺幺回忆起陈渺当时兴致勃勃的样子，“当时我只当她是大小姐一时兴起，并没有在意。直到我听说，香蕉视频正在筹备一部小说改编剧，名字就叫《冠军》，讲的就是花样滑冰运动员的故事。陈叔叔，我想，陈渺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公司有这个项目意向了。”

陈卫东明显一愣，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

《冠军》这个项目，香蕉视频已经跟进了很久，是平台首次尝试S+级自制剧的重要布局，但因为题材相对小众和版权等问题，推进一直不顺利，内部争议也不小。这个项目的信息，即使在公司内部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楚幺幺顿了顿，又说：“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追陆淮，以叔叔对她的疼爱程度，直接去上有陆淮的综艺，或者直接投资一部陆淮当男主角的电影，不是更快更直接吗？她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娱乐圈对您来说，首先是生意。陈渺比您以为的要聪明，她连悦天集团的老总不喜欢娱乐圈都知道，她比您以为的要了解这个圈子。”

……

“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了解。”陈卫东反驳道，但语气明显失去了之前的笃定。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望向窗外的花园，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又看了楚幺幺一眼，转身走回了病房。

病房里，陈渺刚啃完苹果，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看到爸爸进来，随口问：“爸爸，幺幺呢？”

楚幺幺并没有跟进来。

“她有事先回去了。”陈卫东走到床边，看着女儿额角的纱布，心疼地又摸了摸她的头。

“哦，”陈渺不疑有他，把手机一丢，伸了个懒腰，“爸，你公司那么忙，不用在这里陪我啦，我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行？”陈卫东坐在床边，语气是惯常的宠溺，“我的小心肝受伤了，怎么能没人陪？等你妈妈从埃及飞回来，我再回公司。”

“妈妈也太潇洒了，满世界玩儿，她的亲亲女儿都受伤了！”陈渺撅嘴以示不满。

“你妈都吓坏了，连夜买了最早的班机往回赶。你呀，让她旅游都不安心。”

陈渺吐了吐舌头。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陈卫东的助理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走了进来：“陈董，这份文件需要您签批。”

陈卫东接过文件，放在膝上开始研读，眉头微皱。

“另外，董事会那边问，《冠军》那个自制剧项目，版权方最新报价是六百万，按照粉丝基础和我们的收益模型分析，在可接受范围内，是否可以直接签合同？”助理恭敬地汇报着。

陈卫东还没开口，旁边啃着新苹果的陈渺突然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六百万？杀猪呢？这个IP版权方去年跟番茄娱乐闹过纠纷，分成比例有问题，他们现在急着找下家，压价30%都能谈下来吧？”

陈渺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里的信息却让助理和陈卫东都愣住了。

陈卫东深深地看着女儿，她正一脸无辜地继续啃着苹果，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商业信息，“渺渺，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逛平台的内部论坛知道的呀。”陈渺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上面什么消息都有，比新闻还快。”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接过助理递来的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沉声道：“让拓展部再去谈一谈，把细节摸清楚。价格方面，可以适当压一压。”

“是，陈董。”助理收起文件，带着一丝疑惑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卫东看着女儿，脑海中回想起刚才楚幺幺的话，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