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我了!”陈渺的手腕被掐得生疼,猛地甩开他。
陆淮居高临下望着她,声音里是骇人的冰冷和怒气,“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就是想方姨了。”陈渺顿觉委屈。
“不用你一直提醒她,她是你家的佣人。”陆淮的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刺向陈渺。
陈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看着他,满脸无辜,“我哪有啊……”
她总是这样,总是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习惯不负责任地把他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
陆淮残忍地打断了她的解释,“我说过了,演艺圈不是你来玩的地方。你就应该好好待在你的温室里,少出来给别人惹麻烦。”
“陆淮,你怎么了……”陈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
“陈大小姐,游戏玩够了没有?玩腻了这种‘体验生活’的把戏,是不是就该换个人,换个地方继续玩了?”陆淮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渺看着他冷漠的模样,一瞬间更加委屈了,“我没有在玩,我是认真的,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陆淮依然面无表情,原本就阴郁的脸,配上寒冷刺骨的语气,仿佛要将对面的人冻穿,“你该不会以为我小时候带着你玩,就是喜欢你吧?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拯救’谁吧?每天这么缠着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陈渺欲言又止,拉住了陆淮的手,摇晃着撒娇求原谅,“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嘛。”
陆淮甩开了她的手,满脸厌恶地加重了语气:“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
他蹙紧了眉,将“烦”字加了重音。
“烦?”陈渺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所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觉得我是在玩?觉得我很烦?”
“不是吗?”陆淮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喉结上下滚了滚,“还是你觉得,睡到我,会让你舒服点?”
“今天是我,明天是谁?”
“你在说什么?”陈渺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淮望着她,朝她步步逼近,眼神轻佻放浪,“陈小姐想要得到我吗?哪个酒店?几号房间?什么姿势?”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陆淮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陈渺的手颤抖着,胸脯剧烈起伏,再也难以压抑情绪,“陆淮,你混蛋!”
她朝着陆淮的胸口猛推了一下,陆淮被推得往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呵,”陆淮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真的很恶心。”
陈渺忍着哭腔,抬头时一颗泪从眼哐里滑落,“我才不是非要喜欢你!”
陆淮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不语,拳头攥得紧紧的。
陈渺转身跑开,很快消失在片场入口。
陆淮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像一尊雕像。
陆母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担忧地拉着他的胳膊:“小淮,你怎么能这样对渺渺说话,她……”
“妈,你先回去。”陆淮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冲陈渺大吼的人并不是他。
他转身回到了片场,周围工作人员向这边正投来复杂的目光。
……
下午,《夏风微甜》剧组正在拍摄一场重头戏:男主在操场上明确拒绝了一个女同学的告白。
导演环视一圈,看到了眼睛还红着的陈渺,指了指她:“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同学,你来演被拒绝的女生,就两句台词,重点是情绪,被拒绝后的伤心、难堪,懂吗?”
陈渺木然地被推到了镜头前,灯光打在她脸上,周围安静下来。她看着眼前扮演男主的演员,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想到陆淮那句冰冷的“你真的很烦”,心头就泛起了苦涩。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她按照剧本念出台词,声音干涩。
男主单肩背包,表情很酷,“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陈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那不是演出来的悲伤,是积压了一中午的委屈和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那么喜欢你……呜呜呜……”
陈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哇”地一声仰头大哭起来。
她猛地擦了一把鼻涕,声音更加哽咽了,“别人的真心,就那么不值钱吗?啊啊啊啊~~”
这时,另一个饰演同学的群演,从路边悄咪咪溜过来,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拖走了。
“Cut!”导演喊停,看着监视器里陈渺的特写镜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好好好!非常好!非常有喜剧效果!小姑娘,你有灵气啊!情绪太到位了!一条过!”
一听被导演夸有“喜剧效果”,陈渺哭得更大声了。
楚幺幺站在场边,看着陈渺被扶着走下场地,身体一颤一颤地还在抽噎,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过去,默默地递上纸巾。
陈渺接过,胡乱地擦着脸,“我没事……就是……就是刚才太难过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楚幺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刚刚拍摄时,陆影帝好像朝这儿看了几眼,她约莫是猜到了几分,能让陈渺这么神经大条的恋爱脑哭成泪人,陆淮欺负人的本事还真是不浅。
让女人伤心的男人,都该死。
接下来的拍摄,陈渺异常沉默。
楚幺幺打起精神应付着自己的路人戏份,枯燥又重复,期间还被剧组安排去当递水小妹,在场地上跑来跑去。
当夕阳的余晖染红片场的塑料顶棚时,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
楚幺幺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租住的公寓小区,天色已然暗淡,路边的灯火渐渐亮起。
她打了个哈欠,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腿软没站稳,险些要摔倒,抬起头,就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深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挺拔的身形与周遭杂乱的自行车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夜风带着凉意拂过,掠起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黑发,也微微掀动了他的衣角。
是裴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