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一个激灵,试图找回状态,努力去想“丈夫”坐牢五年该有的样子,可眼前只有陆淮这张英俊得让她窒息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那句酝酿好的台词“你……你受苦了”,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音节。
她看着陆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紧抿着的,形状优美的薄唇……一股无法抑制的喜悦如同火山岩浆般轰然喷发!
“噗……”她完全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先是压抑在喉咙里的闷笑,随即演变成了清晰的傻笑,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像一只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的傻兔子。
别说眼泪了,连一丝一毫重逢该有的复杂情绪她都找不到。只有纯粹的的快乐,在强光下闪闪发亮。
陆淮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眼神锐利如冰锥,仿佛要将她钉穿。
场边的路雅宁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楚幺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陆淮没有喊停,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任由陈渺那不合时宜地傻笑,在寂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直到陈渺自己也意识到不对,笑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尴尬的干咳,眼神开始慌乱地闪烁,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陆淮终于动了,极其缓慢地合上了手里的学员资料册。
他没有再看陈渺一眼,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导师席,将那本被攥得皱巴巴的资料册“啪”地一声掼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滞,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一凛——陆影帝生气了。
节目录制到第四期,陆淮虽素来寡言,从未显露过如此明显的情绪。此刻,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清晰可辨。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移向还僵立在表演区中央的陈渺,寒凉刺骨。
陈渺像是被那目光钉在了原地,脸上残留的笑意早已褪尽,只余下不知所措的茫然。
陆淮紧盯着她,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上节目,不嫌丢人吗?”
“丢人”二字被他咬得又冷又重,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陈渺脸上。
陈渺心虚地埋下头,不敢看他,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僵立在刺目的聚光灯下,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演艺圈不是你想来就来,想玩就玩的地方。”陆淮宽阔的肩背挺直,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绷出凌厉的线条,下颚线绷紧如刃,“小公主,就该回象牙塔里搭积木,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气氛降至冰点,连一旁的陈星河也一时接不上话来,只能频频向场边使眼色。
“录制暂停!休息十五分钟!”李导的声音如同救命的号角,骤然刺破了死寂的牢笼。
陆淮转过身,留下一个裹挟着怒意的背影,径直离去。
楚幺幺快步上台,一把拉住陈渺,目光追着陆淮离开的方向,低声道:“真刻薄。”
“没有啊~”陈渺猛地抬起头,脸上竟又绽开那招牌式的明媚笑容,“他说得又没错,我演得是很丢人呀!”
陈渺眉眼弯弯如月牙,声音里兴奋又雀跃:“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我这么近说过话了!”
……
楚幺幺的表情僵硬在原地,原以为陈渺低着头是被骂哭了,敢情她是怕别人看到她犯花痴的蠢态。
陈渺比着手指认真数了数,“一年零三个月了,他都不肯跟我说话。今天终于主动理我了,还靠得那么近~还是这么帅,我的口水都兜不住了!”
“没救了。”楚幺幺扶额,作势敲她脑袋,“这恋爱脑,咱还是切了吧?”
“不行,我漂亮的大脑袋!”陈渺夸张地护住了头。
“是不行,”楚幺幺叹气,“你这情况,得做全脑切除,切完更傻。”
“嘤嘤嘤,你说我~~不许说我~~”陈渺立刻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耍赖起来。
……
通道口那侧浓郁的阴影里,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良久,留下一道黑色剪影。
陆淮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映亮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无声的烟雾袅袅上升,悄然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