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怡客套地说了几句会努力学习的话,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退场了。
第三个是路雅宁。
场景布置成了云雾缭绕的昆仑山仙境,干冰生成的雾气铺满了整个舞台。
路雅宁一身素雅白衣,仙气飘飘,手中握着一只灵芝,从后台急跑了几步出来。
她的身后是扮演仙鹤神君的陆淮,陆淮反手握剑,衣服上的白色羽毛在鼓风机下轻轻摆动,“何方妖孽,闯我仙山。”
“仙童大哥,我官人他,命在旦夕,只有灵芝仙草可以为他续命。”她眼中瞬间含泪,声音凄婉动人。
“灵芝乃昆仑山之宝,岂能为一介凡夫俗子续命,随我回天界复命。”陆淮的剑朝路雅宁刺去。
路雅宁躲开去,手里的剑接挡了几招,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陆淮的剑抵在路雅宁的脖前,“白素贞,快快交出灵芝,饶你不死。”
“仙童大哥,我本无意冒犯。如果没有灵芝救回我家官人姓名,我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落在煽情点上,将白娘子的深情和焦急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刻意加重了那份“为爱不顾一切”的悲壮感。
台下不少工作人员都被感染,发出低低的赞叹。
姚成抱着手臂,没有说话,心里却有说法。
好则好已,只是太过公式化,看得出刻意看了以往不少的影视作品,一颦一笑有老前辈的影子。
片段演绎结束,冬哥微微颔首:“雅宁的表演很完整,虽然以前没演过戏,但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
路雅宁笑得谦逊,说话时抹了抹额上的汗,“谢谢张导。”
张冬是冬哥的本名。
路雅宁在一片掌声中退场,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矜持微笑。
此时,楚幺幺正要上台表演,同她擦肩而过。
台下,助理给路雅宁递上了一杯热茶,她吹了吹,抬眼看向台上,眼底悄然浮上一缕不屑。
雨桐说这个楚幺幺不一般,可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样貌普普通通,出身更是低贱。从前程漾斗不过她,小小一个楚幺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最后一束灯光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场景是江南水乡的客栈一角。
楚幺幺深吸一口气,将后边的混乱暂时屏蔽。
她穿着一身略显粗糙的布衣裳,脸上甚至刻意抹了点灰,头发也束得有些毛糙,完全没有了女团的光鲜亮丽。
楚幺幺微微佝偻着背,眼神里满是未经世事的淳朴和懵懂,带着点好奇和小心翼翼的笨拙感,走向客栈的一张桌子。
陈星河扮演的店小二戴着假胡子正在擦桌子。
楚幺幺笨拙地抱拳,声音带着点生硬的北方口音:“小二哥,劳烦,给碗水喝?”她的眼神清澈,动作带着不谙世事的耿直感,正像一个初入繁华之地的草原少年。
她演的是郭靖?
就在这时,后台传来一声清脆的中带着狡黠笑意的女声:“喂,傻大个儿!”
声音未落,一道灵巧的身影从侧幕飞快掠过,同时,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核不偏不倚,“啪”地一下,砸在了楚幺幺的额头上。
楚幺幺猛地捂住额头,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真实的惊愕和一丝委屈,像只受惊的的憨厚大狗,茫然地四处寻找“凶手”,又傻又愣。
“谁?!谁打我?”她瓮声瓮气地问。
陈星河忍着笑,指指后台方向。
黄蓉虽未出现,却能让所有人都相信,那个机灵鬼怪的少女就在侧幕之后。
楚幺幺顺着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思索着,仿佛在掂量是否该去理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被砸中的额角,指尖触到微痛的皮肤,视线又落回地上那个滚落的苹果。
片刻迟疑后,她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拾了起来,指尖拂过沾上的微尘,低声叹道:“好好的果子……糟蹋了……”
话音未落,她已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憨气,用袖口随意抹了抹苹果,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
“咔嚓”一声,清脆地咬下一大口。
姚成紧锁的眉头,在楚幺幺弯腰拾果的瞬间便顿住了,待看到她竟真咬了下去,那紧蹙的纹路松缓开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讶异与思索。
一旁的冬哥,眼神也微微一动,闪过了然的光芒。
没有刻意的模仿,却能精准地捕捉郭靖“憨”和“直”的灵魂底色,甚至能用最本真的反应,将这种特质演绎出来,已经比不少年轻演员优秀了。
……
表演结束,姚成导演面色沉肃,目光如炬地盯着楚幺幺:“剧本上没有写这个动作,你为什么要去咬那个苹果?”
“我觉得他应该吃。”楚幺幺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剧本上没有写的东西,你不照着演就是改剧本。”姚成加重了语气。
“姚导,”楚幺幺深吸一口气,努力解释,“掉在地上的苹果,黄蓉不会碰,但郭靖会吃。他是草原长大的孩子,骨子里最见不得糟蹋东西,觉得果子可惜了,捡起来吃掉,就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话音落下,片场一片寂静。
方才还面色如铁的姚成,嘴角却缓缓向上牵起,最终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赞许笑容:“很好!”
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过全场:“都看到了吗?演戏最重要的,不是死抠剧本的每一个字,而是要把自己揉碎了,融进角色里,做角色在那个情境下必然会做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应,目光复杂地投向了楚幺幺。
楚幺幺在众人的注目中走下台,陈渺立刻迎上来,激动地比了个大拇指:“幺幺,太棒了!你演的也是个男性角色,我还以为就我倒霉抽到这种角色呢!”
楚幺幺冲她笑了笑,略显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没多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确定片段后,她在镜子前反复揣摩,练习了一晚上表情神态,凌晨入睡时连做梦都还在演戏。
另一侧,路雅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正被众人目光洗礼的身影,那张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道冰冷的裂痕,她抿紧了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人,真是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