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喜欢被人喊成“小结巴”。可为什么她喊他的时候,声音这么好听?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他从小就知道,她会是他的新娘。可为什么……
裴宴林抬手想吸第二口烟,这时,不知从哪里伸来一只手,夺过他手中的烟,狠狠扔到了地上。
运动鞋的鞋底在烟蒂上狠狠碾了碾,直至火光被扑灭,一张生气得分外生动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程漾不喜欢你抽烟!”楚幺幺语气很不满。
竟然学会抽烟了?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你是谁啊?”宋雨桐收起了刚刚楚楚可怜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楚幺幺,一脸嫌恶。
裴宴林被夺走烟蒂的指尖悬在半空,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揣进了兜里,“公司新签的艺人。”
“寰宇什么时候,连这种没素质的货色都要收了?十八线小艺人都敢管老板做事了?”宋雨桐的指尖抚过宝格丽包包的鳄鱼纹路,钻石美甲在光线下闪着光,她瞪了楚幺幺一眼,转头对着裴宴林又露出了谄媚的神色,“阿宴哥哥,我们还是去生日宴吧!”
楚幺幺轻嗤了一声,丝毫不肯示弱,“宋小姐和阿漾姐姐真是姐妹情深,阿漾姐姐走了两个月都没到,你都可以开开心心办生日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宋雨桐望向裴宴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着急忙慌地掩饰,“阿宴哥哥,你别听她胡说,阿漾姐姐最疼我了,才不会……”
“才不会生气呢!”楚幺幺冷笑着打断她,“干脆去她坟头再蹦两圈,也算是有点参与感,说不定她晚上会飘到你床头给你贺寿呢!”
“你,你别胡说八道!”宋雨桐脸色煞白。
裴宴林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他敲了敲身后那辆迈巴赫的窗,窗户缓缓摇下,露出林岩的脸,“送宋小姐去生日宴。”
“阿宴哥哥!”
宋雨桐当然不依,珍珠耳坠随着跺脚的动作乱颤,“我还等着你帮我开香槟塔呢......”
由不得宋雨桐多说,裴宴林已经将她塞进了车内,黑色车窗缓缓升起,将撒娇声隔绝在真皮座椅里。
车子扬长而去,此处,只剩下楚幺幺和裴宴林两个人。
楚幺幺看向裴宴林,才发现他此刻的表情冷峻异常。
她轻轻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阿漾姐姐不喜欢的。”
她不喜欢烟味。
这么多年,哪怕裴宴林应酬再多,她也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裴宴林依旧沉默,目光低垂,既没有走,也不太想搭理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沉默像一种无声的隔阂,将她与他隔开得愈发遥远。
算了。
“程……”楚幺幺刚开口就被厉声掐断了。
“楚小姐!”裴宴林猛地抬眼,眼中燃烧着怒火,朝她逼近了两步,身上未散的烟草气,裹挟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朝她扑面而来,“有些事,切记不要做过头。”
“什么?”楚幺幺不由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发懵。
“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再消费阿漾。”裴宴林的话语紧跟而至,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喉间涌出的冷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宴林冷笑,“只是想借着她的死博取同情?还是想用她的名义接近我?”
楚幺幺的脸瞬间涨红,面对这样无端的指控无力地辩白:“我什么时候消费她了?”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
楚幺幺语塞。
她承认,她那天确实利用了他对“程漾”的爱。
“我只是……”
“我对你的目的没有兴趣。”裴宴林的声音嘶哑,“离我远一点,不要以为伯母把你认成了阿漾,你就真能取代她。你这种人,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什么叫我这种人?”楚幺幺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说清楚,我到底是哪种人?”
裴宴林的目光冷漠得像看陌生人:“卑鄙、虚伪、不择手段的人。”
楚幺幺握紧了拳头,双目直直地盯着裴宴林不肯移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呼一巴掌在他脸上。
裴宴林直视着她,言语上仍是警告之词:“不要再让我从你嘴巴里,听到‘程漾’两个字,你不配。”
好好好,裴宴林,你真是好样的!
楚幺幺心里憋下了一口气,发泄无门,她咬着唇,强压下怒火问:“我只是想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望程阿姨?”
裴宴林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自从上次看望过程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程家了。
程母的病情似乎稳定了许多,只是最近一直冲他念叨“漾漾为什么还不来?”。
……
“你自己去。”裴宴林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
楚幺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