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太看着凌悠还是一副抱着费劲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在不二家庭尊重异性教育的影响下,还是主动出了声。
“那个……我来帮你拿一些水吧。”
“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凌悠领着这两个圣鲁道夫学院的男生走到比赛场地边,最先注意到他们的不是冰帝的人,而是青学最漂亮的那个男生。
他微微扬起头,本来眯着的眼睛在这时犹如错觉般地睁开了一下,快到凌悠甚至都没看清他瞳孔的颜色,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在她身后。
他在这时笑了一下,这次给人的感觉稍微和之前不同,没有那种带着疏离礼貌的格式感,更像是发自内心的。
凌悠下意识地回头,他是在看那个叫裕太的男生没错吧。
嗯?等等,相近的发色,相似的五官轮廓……但是气质上却大相径庭,难不成……她有些迟疑地比对起两人的长相。
而裕太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变扭。
此时已经猜得大差不差。
凌悠拍了拍他的肩,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随后从他手里接过对方帮忙分担拎着的饮料,末了还不忘客气地给他留了一瓶。
最先注意到她回到看台的人是泷,本是想张口问她人刚跑哪里去了,但在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后轻笑了一下,指了指边上放着的保冷箱。
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岳人正仰着头,双手垂着,毛巾盖在眼睛上面,看不清现在是什么表情,而他的搭档侑士则是沉默地擦着眼镜,能看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爽的备用服了。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对自尊心强的人而言,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当然很难,其实实力或许不相上下,局势一度焦灼,拼尽全力获得的是失败结果,只差那么一点点……遗憾是肯定有的吧。
好烦,她根本不知道作为朋友,该怎么接住他们的情绪,她宁愿岳人跟小孩似的跟她大吵一架好发泄出来,也不要像现在一样蔫在那判若两人。
“安心看比赛。”迹部的余光瞟了过来,看到她那快皱成苦瓜似的脸,出声提醒她收敛一些。
“哦……”凌悠乖巧如鹌鹑地往他们那边挪了挪,人还没坐下,侑士就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神色如常,“凌,帮我和岳人拿一下水。”
“给。”
“谢谢。”
他接过水,礼貌地朝她笑笑。
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没事”。
双打一的比赛开始。
青学出场的是眼镜男加头巾男的组合。
这次没有选择混在人堆里摸鱼,凌悠从看台上站起身,双手抬起放在嘴边,大声地喊了出来,“宍户学长,凤,一定要赢啊——”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冰帝”“冰帝”里,走向球场的那两人绝对是听见了的。
“真是的,怎么嗓门这么大啊……刚刚怎么不见你喊。”本来在一旁安静不动的岳人在这时摘下了毛巾,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吐槽起自己的后辈来。
“那下次我专门拿个喇叭来对着向日前辈喊可以了吧。”
“那还是算了……绝对超丢人的。”岳人嘟嘟囔囔回了一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球场上。
一开始的局势呈现出的是一边倒,凤一发接一发的ace球让对方无法招架。
慈郎在这时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朝场外出去,估计是觉得比赛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凌悠想要叫住他但考虑到他万一是想上厕所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迹部也没住叫他,就这么由他去了。
应该不是错觉。
她觉得场外看台上的人明显比第一场时出现的人更多,本校外校的学生先不提,还有许多成年人在,除去那些拿着相机的眼熟记者外,大多都是陌生的面孔,其中有人还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表情严肃。
凌悠有些疑惑,于是问身旁的侑士知不知道这些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他朝她偏了偏头,小声说“每次大赛都会有人来考察,大部分可能是青少年运动中心的人员,在统计数据和选拔人才。”
这么说来,她其实在家里也没少听常守女士说现在体坛压力越来越大,人才培养也愈发向低龄化发展。而且越前龙马其实就是个很好例子,USTA美国网球协会青少年赛事也是常年设置了低龄组,10岁以下就参加比赛的人也大有人在。至于是不是真要走职业化的道路,那更是要在十五六岁,也就是在他们这个年纪差不多的时候敲定是否要舍弃常人的道路,进行系统专业的培养了……
不过她的父母在家基本都会刻意回避这些话题,而她哥哥也在那次严重受伤之后也没再吵着闹着提过要成为篮球选手的梦想,她自己其实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小时候和现在一样,提到长大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只是会举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例子。
她说想成为女巫,变出各种无所不能的道具,这比有超能力那些酷多了。还想当麦当当的员工,这样在后厨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吃鸡块和薯条。
至于现在……也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长大成人后究竟要做什么职业。
如果只看当下,她可以承认自己确实喜欢网球,也因为网球认识了很多朋友,很高兴很开心没错。但也不至于喜欢到和球场上的宍户学长一样,可以拼命练球到满手出血的程度,如果时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那必然是想都不用多想。
他一定会选择走网球的职业道路。
那么,其他人呢?
凌悠有些发愣,视线从球场移到场边的其他人身上。
迹部的话,应该得继承家业吧,成为大集团的接班人估计是从胎教就开始培养的了。
再看岳人……现在看身高还是硬伤,而且他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止网球这一个项目,再说向日电器行在东京都开好几家分店了,他家家底也足够厚实。
至于身边的侑士,她记得以前曾经也和他聊过类似的话题,他对忍足那些医疗家业持保留态度,但话里话外还是掩不住的自豪,她猜他大概率也会走向相同的道路,而且他那么细心观察也有共情力……更何况光是想象穿白大褂的忍足学长就觉得他再合适不过了。
“咳,说起来,凌你后天就要第二轮比赛了吧。”在察觉到身旁的人又在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天晓得她脑袋里又在冒出什么奇怪的画面,忍足侑士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