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了那么多年的星图,他也只会召唤星图。
这次召唤的星图,依然不自觉颤动着,但晏推松勉强还能掌控。
“我要回家。”晏推松对星图问出这个问题。
光点闪烁,呈现出一幅画面。淤倪笑盈盈地坐在窗前,看向窗外院子。院子里的晏推松一副少年模样,跟晏谷一块儿放风筝,两个人闹得不亦乐乎。而晏崇在不远处练剑,桃花漫漫地飘落下来,春风拂过每个人的面庞。
——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家。
晏推松意识晃了晃,不到一息便清醒过来。
“不要虚幻的家!”晏推松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星图,还是在骂自己。
星图摇曳片刻,重新指出了一个方向。
晏推松在心里默念:这条道路是正确的吗?
星图没有反应,但晏推松自己已然有了答案。
他举着玉简和短剑,朝着星图指引的方向走去。
大约过了三刻钟,晏推松在蜿蜒的地下洞穴里不知拐过了几个弯,又穿过一个茂密的草丛之后,被阳光刺得眯住眼睛。
他真的出来了。
这里环境非常熟悉,正是练武场。
练武场里安安静静,似乎一个人都没有。这次捕鼠出动了很多人,其他人或许是遭遇了敌情。
晏推松循着找到营地,看见晏谷和叔母。
晏推松问:“叔母,父亲和叔父呢?”
叔母道:“你叔父和许良工去找你,他们还通知了你父亲一起。”
晏推松疑惑:“叔母,你今天说话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叔母道:“什么?可能是我最近受凉了,嗓子不太好。我去做饭,你跟小谷玩一会儿。”
晏谷手里拿着风筝,歪着头可可爱爱地看着他,说:“推松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吧。”
那风筝很眼熟,晏推松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
晏谷催促道:“哥哥,来吗?”
晏推松慢吞吞地说:“小谷,你娘亲是谁?”
晏谷说:“娘亲就是娘亲啊,你也认识的,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吧。”晏谷再次将风筝递了过来,些许执着。
晏推松:“在放风筝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为什么刚刚叔母的面孔是模糊的?又为什么,你在现实里从来没叫过我‘哥哥’。”一直都是推松哥哥。
“晏谷”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那种天真烂漫的可爱就被一种诡异的笑容代替:“你怎么发现的?居然这么快。”
晏推松:“你不知道叔母叫成安筠,也不知道叔母长什么样子。你现在幻化出的一切,几乎都是我在心里想过的事情。如果没猜错,我现在还在地下山洞吧。”
叔母的部分简直太明显了,这都看不出来,是把他当作几岁小孩吗?
“晏谷”拍了拍手,那个四岁小孩的相貌很快膨胀起来,变成八尺左右高的、摇曳的虚影,隐约能看出一只老鼠的轮廓。
居然真的是鼠妖。
鼠妖说:“哇,好聪明哦。那你猜一猜,我什么时候会放你出去?”
晏推松说:“我猜,等你死后吧。”
话音刚落,晏推松便强行召唤出星图,改变了鼠妖头顶上树枝的硬度。一丛树枝蓦地变重,从主干上断裂,砸了下来。
鼠妖脚尖轻轻一点,便在树枝砸到之前离开了那个地方。
司天楼出来的人,攻击手段是真的很薄弱。
但晏推松没有迟疑,下一秒又改变了鼠妖此刻头上的树木。断枝再次砸了下来。
如此来了三四回,那鼠妖竟也有些力竭,骂道:“要来就来,搞这些小动作干什么!”
晏推松耸肩,说:“没办法,能气死你就最好了。”
晏推松召唤出来的星图越来越不稳定,但晏推松并不担心,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鼠妖比自己还要弱。更何况家人肯定还在找他。
鼠妖无力维持幻境,明亮的营地一下子就变成了黑乎乎的地下山洞。
晏推松的眼睛不适应,眯了起来,短暂失明。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鼠妖从不远处掠过来,抢走了晏推松手里的玉简。
晏推松掌心一空,用于照明的玉简被抢走,他有些慌乱。
鼠妖拉开距离,展开玉简,看了一会儿就皱起眉头,说:“你好变态,怎么还记载别人每天如厕的次数。”
晏推松:“……还给我。”
他也不知道写的是这些啊。
司天楼,太让松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