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星图一定是坏掉了。
晏推松艰难地呼吸着,想把刚刚看到的东西完全忘记。可越是要忘,画面就越是深刻地印在了脑海里。
“推松,你怎么还不吃饭?”许良工从旁边冲过来,拍了一下晏推松的肩膀。
晏推松颤了几颤,差点儿没站稳,有些羞恼道:“你干嘛,吓死我了。”
许良工:“刚刚叫你,你都没听到。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看见利掌门了吗?”
许良工挠了挠脑袋,说:“利掌门不就在那边林子里吗?”
话还没说完,晏推松已经顺着许良工指出来的方向离开了。
·
利怀雪在林间打坐。
阳光透过林隙,碎在利怀雪端坐的身影上。
他周身三丈内,落叶悬空静止,仿佛坠入无形的琥珀。
一缕极淡的黑气,正从他颈侧早已愈合的齿痕处渗出,又很快被纷飞的剑气湮灭。
他眉心的剑纹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悬停的落叶便齐齐震颤,发出细碎簌响。
真是奇怪,那鼠妖修为不高,伤口早该愈合才是。
鲸饮剑在一旁护卫,形成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结界。进入结界的任何生物,利怀雪都能很快知晓。
“谁?”一片落叶携带着剑气,直飞向晏推松的面门,又在即将触碰到晏推松鼻尖时堪堪停住。
“晏推松。”利怀雪念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比那缕剑气更沉,也更哑。
晏推松察觉到不对,问:“利掌门,你怎么了?”
即便灵力再次涩绝,但晏推松依然能够感受到空气里那种让人焦躁不安的东西。
利怀雪整理衣袍,站了起来,说:“没事。”
眼神分明残留着欲戾,跟之前不尽相同。
晏推松很快反应过来,问:“是因为被鼠妖咬伤了吗?”
毕竟从司天雪山下来之后,利怀雪没有遇到过任何事情。
利怀雪顿了顿,说:“没有。”
鼠妖的攻击只是引子,更重要的是,利怀雪已至瓶颈,久久未能突破。
晏推松也只能信,说:“那好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说。”
利怀雪忍不住道:“你能做什么?”
“我会占卜,会用草做蚂蚱,还会剑术。利掌门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晏推松说。
“三脚猫功夫。”利怀雪评价道。
“哪里三脚猫了?我爹今天还夸我了。”晏推松愤愤不平,自己的剑法也没有那么差吧!
“腰没挺直,手臂没有平齐。”利怀雪随口道。
白天晏崇说的是“以晏推松的底子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细究的话还有很多问题。
晏推松:“……”
完蛋,刚刚那副坏掉的星图太见鬼了!
画面又栩栩如生了。
晏推松兀自尴尬,却没注意到利怀雪也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这鼠妖似乎能够催生出人身体里并不存在的恶念。
所以自己才会在脑海里用那样的“教”法。
用剑鞘抵住腰窝,用手掌覆着手背,直到那截总也打不直的脊骨,在他力道下发出无声的、顺从的颤栗。
——让少年腰挺直、手臂平齐。
晏推松猛地甩了甩脑袋,利怀雪现在就在旁边呢!严格说来这人应该是自己的师公!
晏推松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而来,他仰着头问利怀雪:“利掌门,你今天想吃饭吗?我家做了饭。”
我家。
利怀雪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他早已经忘掉了家族,岳为轻从出生起就在司天楼,更是没有家人的概念。
这或许是晏推松与岳为轻最不相同的一点,也是晏推松的来路。
“不了。”利怀雪转身便走。
“利掌门!”晏推松叫住了他的背影。“明天你吃饭吗?”
利怀雪转过身,看见少年耳后到脖颈却泛起一层薄红,呼吸的节奏也微不可察地改变。
“你生病了?”利怀雪抑制住自己用手背探温度的冲动,仅仅是问。
“没、没有啊。”晏推松连忙说。
利怀雪再凝视一眼,这次离开的背影更加仓促了些。
晏推松不知其然,只是感到储物袋里有一些动静。
他伸手进去,摸到那冰凉的玉坠现在正在发热。
……?
不是吧,不光星图出问题,连长老们给的法宝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