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推松:“那个,大周朝气候温暖,这件衣服你还是自己留下吧,岩。”
林岩道:“我没什么法宝送你,这件衣服可以御寒,你带走。”
晏推松:“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有些怀疑自己的年龄了。我该不是你流落在外的亲爹吧?”
林岩:“……滚!你才几岁,你生得了吗!有没有可能,我这是冻的,冻的!”
利怀雪本来闭目养神,听到这一段,睁眼看向晏推松。
少年五官小巧精致,眉眼微微含笑,脸蛋白得像蛋清,粉雕玉琢。
晏推松似有所感,四目相接。
利怀雪移开目光,才闭上眼睛。
晏推松对林岩说:“所以说,这件衣服你留着啊,司天山太冷了。”
林岩还没来得及说话,利怀雪居然道:“这是司天雪狐的皮毛,刀枪不入,还可以遮蔽毒瘴之气。保暖是附带作用。”
林岩眼睛一亮,道:“利掌门识货!”
又觉得自己这个语气不太礼貌,缩了缩脖子。
晏推松看向利怀雪,这人对司天雪山这样熟悉,应该是因为……
晏推松没有拒绝林岩好意,拢了拢领子,说:“谢了,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林岩连连点头。
长老们并没有前来送行,听说要为岳楼主护法。利怀雪站在这里动也不动,但晏推松觉得他在等人。
片刻,晏推松说:“楼主不会来了,咱们走吧。”
晏推松回乡心切,直接让利怀雪带他到帝都。
利怀雪的剑气包裹着他,两人乘剑而驰,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晏府。
晏推松站在晏府门前,沉默不发一言。
整个晏府门庭冷落,荒草丛生,甚至门匾都掉落下来,被劈成两半。
看见这样的情形,即便是无情道也难免道:“这里是你家吗?许是记错了。”
晏推松穿过人那样高的杂草,将晏家的牌匾捡了起来,这块木头是皇帝赏赐的,据说泡了桐油千年不坏,但现在已经裂开了。
晏推松:“这是我父亲打赢了胜仗后,亲手挂上去的。”
显然,物是人非。
利怀雪:“发生什么事情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晏推松自己也不知道。
顾不得长老们的再三叮嘱,晏推松双手在眼前一抹,直接呈现出星图。
一瞬间,利怀雪和晏推松两个人都被笼罩在骤然绽开的星图投影之中。
虚实之间,晏推松的眼睛里似有光芒流转。
他捏着那块破碎的牌匾,想要占卜与之相关的内容。
利怀雪按住他的手臂,说:“晏家与你纠缠,你算不准。”
虽然并非司天楼众,但与岳为轻交好这么多年,利怀雪对占卜之术也略知一二。
晏推松轻声道:“我可以。”
晏推松眼中愈发执着,片刻间,星图显影出来。
【晏将军一家跪在殿前,皇帝高高在上,龙颜大怒。
“既然如此,免去晏崇将军之职,全家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晏崇沉默许久,仍是叩首于地,道:“臣……领旨。”
叔父、叔母似乎想说什么,但母亲深深叹一口气,最终三人都拜伏下去。】
这一幕,与那年中秋宴上,晏家老小一齐跪下的记忆重叠在一起。如若不是师长老从天而降,要带自己去司天楼,晏家将会被扣押在帝都,不知何时才能自由。
被扣押在帝都,与发配边疆,这两件事并无本质差别。
晏家永远是皇帝随心所欲就能拿捏的“臣子”。
晏推松没有说话,顷刻间展开重开另一张星图,显示出帝都的全貌地图。自上而下的条条线线中,只有一个发光的红点,在地图正中央。
他在帝都搜寻皇帝和家人,家人不见踪影,皇帝却好端端地在皇宫里呢。
晏推松看向利怀雪,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没什么情绪。“利掌门,麻烦你送我去那里。”他抬手,指向皇宫深处,被重兵把守之地。
利怀雪语气平淡,古井无波:“我并非车夫。”
晏推松用血救岳为轻,作为交易,利怀雪带他下山。如果没有利怀雪,晏推松即便扯了结心者做大旗,也没法到达大周朝。
晏推松于是移开目光,道:“抱歉,是我僭越。”
晏推松拢了拢司天雪狐的皮毛,孑然行于风里,朝着不见尽头的宫阙方向,一步未停。
他看起来柔软乖巧,内里却有一股狠劲。
利怀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少年步履坚定,已经把他忘在脑后。
利怀雪微一顿身,下一瞬出现在晏推松身边,用那磅礴的剑气将晏推松包裹起来。
晏推松看向他的下颌。
利怀雪道:“我答应你们楼主,要护你周全。”
随后剑气腾空,晏推松顺势站在了鲸饮剑鞘上。
晏推松顿了顿,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