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礼。
她不可置信地确认了好几遍,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眼花和没睡醒。
妈耶!江念云的哥哥居然是——周!嘉!礼!
大清早给她这个“百事通”砸来这么大的猛料,简直让她脑子宕机,有点消化不了了。
她强装镇定坐回座位,放下那本掩耳盗铃似的挡脸课本,抬头愣愣地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和多媒体上花花绿绿的PPT,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念及是上课时间,叶旭强忍着没立刻拉着她问情况。
好在江念云来的时候这节课已经上到一半了,要不然真是要纯纯熬死她。
不久,下课铃声响起。
江念云收起书,拿出抽屉里的纸袋翻了翻,摸着里面的东西大多冷透了,没了食欲,只掏出刘姨早上鲜榨的蔬菜汁,拧开瓶盖一饮而尽,然后丢了。
纸袋里剩下的几个包子,她递给了叶旭。
云起每层楼的接水室都有微波炉,她懒得跑一趟热包子,索性全给叶旭,让她想吃自己去热,省得浪费。
叶旭早就习惯性接受江念云不定时的投喂,所以也接的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是对方不要的施舍。
她拿着纸袋,悄悄挪椅子凑过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试探:“阿念,你跟周嘉礼……认识吗?”
江念云一顿,迟疑的表情在脸上转瞬即逝,随即轻松地笑了笑,故作不熟:“我怎么会认识他?他不是比我们大一届吗?”
叶旭瞟了眼她的校牌,猜到江念云可能有顾虑,没戳穿她的伪装,只说:“好像去年云起典礼事故后,我就很少见他来学校了,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他好得很,能跑能跳,吃嘛嘛香。”江念云没好气地嘴快道,“天天在醋坛子里都快泡发了。”
叶旭强忍笑意,意外追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我...”江念云一时语塞。
怕被叶旭发现异样,她迅速扯了个谎,说:“我之前...跟着我爸去探视过他,他现在已经能走路,说不定今天就会来学校。”
叶旭眼睛一亮,拉着她衣袖追问:“他今天来?真的假的?他们那届不是没课了吗,来学校干嘛?”
“不知道。”江念云不想提他,心烦。
前两天周嘉礼提出要跟她谈一场真心实意的恋爱时,她没答应。
之前她主动低头哄了他那么多次,从小到大没对谁这样过,哪能他说谈就谈?不得让他花点心思追追,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大,有多喜欢她?
但相比一切来说,她最想要的,其实是周嘉礼放她自由。
她确实喜欢他,可爱在她的生命里占比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低到人生的所有事都可以排优先级,唯独这件事永远被搁置在末尾,不想也不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况且周嘉礼已经答应她,说会给江建林一个好的结局。
在彼此心有嫌隙,都无法释怀的情况下,他能给她个这样的承诺,江念云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认为人生嘛,有舍有得的。
偶尔,也不必非要去追求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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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蓁和段时尘两人说是要争周嘉礼口中的那三千万,但最后磨磨蹭蹭还是等到中午才来学校,把一个‘打嘴炮上的巨人,行动力上的矮子’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到了学校也没去教室,直接坐摆渡车到最近的餐厅,讨论怎么花周嘉礼卡里那19块“巨款”。
三人在餐厅门口碰面,还没打招呼,谢蓁和段时尘就意有所指地摊开手掌,伸到周嘉礼面前要钱。
周嘉礼扫了他们一眼,眼睛一转就满腹坏点子,耍赖道:“早上说的是谁先来给谁三千万,没说你们一起来都有。”
谢蓁和段时尘面面相觑几秒,心胸宽广地对彼此说:“没事,一人一千五百万也不少,对吧?”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推出一个人后退几步,营造前后脚的假象,说自己是第一个到的,伸手不客气地要钱。
周嘉礼见混不过去,握住段时尘的手,装出极其真诚陶醉的模样:“你可要接好我送你的三千万,这里面都是我对你沉甸甸的爱啊。”
段时尘听闻,眼皮适时一跳,敏锐嗅出几分上当受骗的气息。
果不其然。
只听,周嘉礼握着他手不停地晃,笑着说:“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健康。”
“这是我送你的三千万。”
段时尘:“......”
那一刻,他不由得心想,自己手机是不是该下反诈APP了?
谢蓁双手环腰,在两人后面,靠在餐厅玻璃门边笑得直不起身。
“我去你大爷的。”段时尘甩开他的手,翻个白眼走进餐厅,懒得搭理他。
周嘉礼笑着回头看谢蓁,谢蓁搭着他的肩,两人笑着跟在段时尘身后进去。
虽然开了玩笑骗他们来陪玩,但周嘉礼也没白让他们跑一趟,自觉拿手机买单请了顿饭。
吃完饭,三人端盘子送到回收处,顺便在水池边洗了手。
从回收处出来时,放学铃刚响没多久,正值午高峰阶段,一波接一波的学生三两成群的从身边擦肩而过。
距离各自开学还有段时间,谢蓁和段时尘这两天一直在计划要不要出去玩。
在他们三个人里,除了周嘉礼报了港中文选择留在国内读大学外,其余两人都飘洋过海隔得很远,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澳洲。
谢蓁在加拿大,段时尘在澳洲。
估计以后不刻意聚的话,很少有机会再见上面了。
但两人一言我一语的,在去的地方上产生了很大分歧,便把希望落在了周嘉礼身上,这才想起来要问他要不要去。
周嘉礼低头刷着手机,淡声回:“我不去了。”
段时尘听他这么说,挑眉笑着打趣道:“哟,看不出来啊,这江念云还挺粘人,是离不开你?”
谢蓁对周嘉礼门清儿,附和道:“是他离不开她,谈个恋爱谈到生物进化了。”
“啥意思?”段时尘面露惘然。
“还能啥意思?”谢蓁嗤了一声:“舔狗呗。”
周嘉礼目光从手机上移离,攥紧拳头使劲往谢蓁胸前锤,又气又笑:“说的跟你不舔一样。”
谢蓁不说话了。
段时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餐厅门口。
周嘉礼刚要掀帘子出去,身后突然有人喊他:“周嘉礼学长。”
女生细细的声线混在喧嚣里,走在前面的周嘉礼没听见。
但好在走在后面的两人耳尖听到了。
他们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女生瘦瘦小小,不算特别漂亮出众,气质也不如学校多数女生亮眼,想来家庭条件与他们有些差距,但她身上有种特殊的劲儿,像从谷底钻出来的坚韧小花,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保护欲。
谢蓁看了她两秒,拍拍周嘉礼的肩:“好像有人找你。”
周嘉礼狐疑转身,望向她,礼貌又疏离地问:“你找我?”
女生见他对自己没印象,温婉笑了笑,不疾不徐道:“学长,我是之前在典礼事故上被你救下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