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败周嘉礼这与生俱来的醋精体质所赐,这个称号江念云还真就没忘,一天到晚能喊到让人耳朵起茧子。因为周嘉礼这人,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吃醋的路上——
等等,似乎这样说有点不太严谨,江念云觉得。
应该是——
不是在干那档子的事儿,就是在吃醋。
这两比例不分伯仲,几乎成了两人生活中逐渐习以为常的事儿。
江念云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逼他看着她,故意放低音量,声线含糊到自带着几分蛊惑,弯唇一笑,那笑里藏着勾人的劲儿:“周嘉礼,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舍得跟我分手吗?”
周嘉礼睨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没有反驳。
江念云就像个妖精,不管做什么都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他像是被下了蛊,被她吃得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念云觉得没意思。
她甩甩手,态度强硬:“别装哑巴,说句话。”
周嘉礼看着她,淡声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江念云捧着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语气强势:“说句爱我。”
空气凝滞半秒,周嘉礼嘴角挑起抹嘲弄,如他所愿,满目认真地对江念云说了句“我爱你”。说完,他乘胜追击地反问她:“那你呢,江念云,你爱我吗?”
江念云愣了一下,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打马虎眼:“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周嘉礼看到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苦涩,笑了笑,自欺欺人地重复:“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不知怎么,周嘉礼忽然觉得,江念云好像总在他面前掩饰着什么。
她不爱他。
甚至,他心底有个不敢深想的念头——
他觉得,江念云对他,或许连最简单的喜欢都没有。
刚才她那转瞬即逝的慌张,已经说明了一切。
爱说不出口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连一句“喜欢”都那么勉强?
江念云真的喜欢他吗?
从前他无比笃定,她是喜欢他的。
可如今这个曾有肯定答案的问题,却骤然成了悬而未决的问号。
如果说江念云不喜欢他,那她之前费尽心思都要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嘉礼想起上次在医院,护士问她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她只轻描淡写说是不小心被东西划到,没有多余解释。
还有上次她从日本回来后,气血严重不足,生命体征低到呼吸都断断续续变得孱弱无比,时常一整天都嗜睡在从床上,几近昏迷无意识的情况下,他打电话找了不少次医生来家里给她打葡萄糖和看病,等她精神气慢慢养起来之后,才敢让她在家随意走动。
那次他都不知道她去日本干嘛了,问发生什么也不说,就简单解释是“不小心玩的时候摔了一跤”。
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生命垂危,奄奄一息,靠着一口气吊着回国,然后猛灌酒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向他表白。
以前他没联想过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如今回头再看,江念云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事瞒着她了。
多到早已超出他原本能接受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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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江念云似乎又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她转身便带着江小二走出了房间。
待周嘉礼回过神想到什么,急忙扶着墙快步去追。拐杖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他东张西望找不到,便想像从前一样,靠一条腿带动另一条跑起来。
可那条废掉的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力,此刻他越想去追人,就越能感觉那条腿像个沉重的累赘,死死拖累着那条完好的腿,让他倍感无力。
下一秒,客厅响起车库出库的提示音。
周嘉礼才意识到,江念云不是开玩笑的。
她真就这么随随便便不顾他的感受,丢下他,义无反顾地去陪了顾卿述。
他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只有他是真情掺假意,所以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想要用尽一切去做弥补。
却没想到,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真情对假意。
他和江念云,丝毫真情都没有。
从始至终,就只有假意对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