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寒颇为烦躁的把头发揉成了鸡窝，她脸皮够厚不怕丢脸，这件事闹起来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问题就出在朝阳骚扰的对象是温湛而不是自己，她不能因为一时算是好心的冲动毁了受害者，那她所造成的伤害不比始作俑者小。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怒火堵在嗓子眼无从发泄，面部表情都没收拾好便推开虚掩着的厕所门，打算洗个脸再问讨厌鬼需不需要来自同桌的友爱帮助。

却不料再次和刚出厕所隔间，胳膊上挂着粉色校裤的温湛撞了对脸。

温湛：“......”

以为邵寒是故意找事，她脸色越来越黑，如果不是裤子没穿在腿上，再长的校服下摆也遮挡不住大幅度动作，少女恐怕早就一拳头挥对方脸上了。

“不是！”

眼见温湛要误会，邵寒急忙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来找事的！我发誓！”

尽管某些人说出来话的可信度为零，但温湛暂时没有心思去考虑她没事跑厕所的目的，就当她是来吃晚饭的吧，少女照例冲她翻了个白眼，挤开后者准备开水龙头洗手。

邵寒这才有空注意到温湛平举着的双手沾染了不少血迹，再加上脱掉的裤子，不难猜出朝阳编造的理由不是空穴来风。

“哎哎，你把裤子洗了一会湿着咋上课啊，还有三节晚自习呢。”她说着连忙拦住试图将整片布料往水流下冲的人。

其实校裤上沾染上的血迹并不多，如果不故意盯着那部位看，天黑以后大概率也发现不了，坏就坏在明扬为美观设计出的夏季校服裤子颜色很浅，点点红色如雪中盛开的梅花印在轻薄的布料上，异常显眼。

见温湛不说话，显然把自己当空气，邵寒干脆伸手抢过她的裤子，顺便把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也关上了。

“我说你咋这么犟呢，大不了我校服外套借你遮下，或者我去黎静宿舍弄条新的来。”

“用不着。”

温湛语气冷淡的拒绝，但落在对方眼里跟为了维护面子死撑的小学生没区别。

邵寒也学着她语气不屑，运用近期看来的小说霸总霸气语录：“你说的不算，我说用得着，赶紧穿奥，不然我帮你了啊。”

由于常年锻炼和体型差的缘故，温湛力气终是抵不过邵寒，被人半威胁着推进隔间穿裤子。

得亏学校女厕所为学生隐私着想做了回字形，洗手台按在最里面，要不然这两人较劲时整出来的噪声走廊上都听得到。

女生来生理期时侧漏到裤子上是常有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必要为此感到羞耻，就像你吃面条时汤汁不小心溅到衣服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一样，我们要正视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躲避。

等温湛穿好校裤再次拉开推门，邵寒将早就脱下的校服外套围在了她腰上，对方没有将她推开，两人像是拥抱般亲昵的凑近了一瞬，少女身上永恒不变的栀子花香淡化了血腥味，她仿佛听到了双方之间的心脏共振。

为防止之后对方有任何嘲笑她的理由，邵寒故意摆出副冷脸洗内裤的表情，随后同手同脚的走向洗手台洗手，顺带清洗一下不太清醒脑子。

温湛怕热，夏季时外套仅在空调房里起毯子的作用，所以今天上课时随手把自己校服外套落在已经上锁的会议室里一点都不奇怪。

邵寒多少和她在同屋檐下住了一个月，无意间得知讨厌鬼各种各样的小癖好后，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的，所以温湛都要到洗裤子这步时也能立刻猜到她是没招使了，只能出此下策保全形象了。

“对了，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下，我是在门口看到有男生想跟着你一块进来，我谨记新时代青少年良好品质，是专门来见义勇为的！真不是故意跟着你，换谁来我都会帮她的。”

她洗完手直接湿着就在后边衣摆上荡了几下，动作做完了才后知后觉校服外套脱给温湛了，身上只剩单薄的校服短袖，吸饱了水的下衣摆随着冷空气进入直钻邵寒的后脊背，给人胳膊上汗毛都整立正了。

温湛没忍住被她及其有节目的操作逗得勾了勾嘴角，原本走在前面想迅速离开的少女刚回过头想警告后者，不曾想被那双笑意吟吟的狐狸眼框住了心神。

少女的相貌自是没话说，只是平日里遥不可攀成绩和独来独往的性格总是叫人忘记她长了副可以靠脸吃饭的好皮囊。

面部皮肤白净到靠近也看不到毛孔，更别说长痘或皱纹，分明长了双妖冶惑众的眼睛，特别是点缀在右边泛红卧蚕上的两颗小痣，像是没洗干净脸，总引得人想伸手帮她擦干净。

但五官整合在一起就变得尤为高不可攀，下压着的嘴角仿佛无悲无喜的神在睥睨众生，不曾想她笑起来时脸颊上两个可爱的梨涡浅浅，真真是霎那间冰雪消融，神也落入到了那富有烟火气的人间。

原本刚好垂落肩头的黑发长长了些许，温湛觉得披散着太热，平时会选择拿黑色小皮筋随手扎起来，只是鬓角和刘海的长度不够拉到脑后，但折腾一圈下来还是决定放归原生态，散着就散着吧，反正也不遮视线，没必要非得扎个韩信马尾精神精神。

“哪个男生？我认识吗？”

温湛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对方说下一句话，她要是再不提醒下，恐怕邵寒都快在原地化石了。

“啊...啊，是我们班的，挺奇怪一人，叫朝阳，你有印象吗？”

接下来到令人期待的背后蛐蛐人环节了，邵寒担心隔墙有耳，便拉着温湛下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被拉着手走的人垂眼看着牵在一起的双手没说话，直到到达目的地后，对方松开手并凑近到耳畔：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他会偷偷收集你在垃圾桶扔掉的一次性纸杯，然后沿着杯口舔一圈。”

“这种事他背着人做也就算了，但你不觉得他看你和看别人的眼神不同吗？感觉像是光脚踩到摊黏腻的浓痰，太膈应人了。”

温湛有没有被朝阳恶心到还未知，但她现在快被邵寒的形容恶心吐了。

本就没吃晚饭的胃翻江倒海，差点被泛起的胃酸辣到嗓子眼。

“好了，你别比喻了。”她连忙止住话头，心说怎么没看你写语文作文时拿出这修辞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