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湛一点都不意外这小破孩没大没小的样子，她挑了下眉接过牛奶，又想到白天医生说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天生缺乏共情能力。

温椹今晚来安慰她的举动着实让温湛吃了一惊，她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心里原本失落的情绪瞬间被惊喜冲走，或许他也在尝试着理解她的不容易。

暑假剩下的时间温湛自然是每天六点半就出现在邱雲的店里，金烁没醒就去前面帮花店修剪花枝或是切花泥换水。

随后八点钟准时把还在和周公约会的金烁弄醒，上午脑子清醒讲理科，下午犯困就站着背书，尽管他还是捡着空能懒则懒，总体来说一个月学下来的效果是挺好的。

仅限于文科。

温湛刚讲完一道二次根式计算题问他听明白没，对方高深莫测的点点头。

看他那副痴呆样就知道没听懂，于是她让金烁先把过程和答案抄上去。

等他抄完他指着答案上的根号二好奇问：

“这个二头上的那个厂是什么啊？”

温湛：。

很好，拳头又硬了。

看对方实在好奇的星星眼明显是真的不懂，温湛实在没好气：

“是你以后上班的地方。”

也许自己本身是理科生的原因，这么多天下来温湛始终不太能理解金烁学数学和物理的脑回路。

每次一拿到数学题，金烁的左手就自动举到头顶开始挠头，要不就是一脸严肃盯着弯曲的例图缓缓闭上眼睛。

温湛简直拿他毫无办法，就算把解题思路喂到对方嘴里，他依旧保持不吃嗟来之食的正义凌然。

夏天里的雷阵雨说来就来，甚至不等人反应过来，如盆倾洒的雨便兜头浇下。

金烁本就涣散的注意力瞬间被外边雨声吸引。

“窗外那几盆栀子是不是应该端进来？”

少年右手随意转着黑笔，头部自然挪向窗口的位置。

见状，温湛难得轻笑着（可能是被气笑的）拿手中的收卷拍了一下他每天花半小时打理蓬松整齐的金贵头发：

“写你的题，我出去端。”

也许是经常没有什么面部表情，少女这突然一声笑，那双弯弯的狐狸眼像是被注入感情了一般显现出本该存在的灵动。

金烁骤然间愣住，耳边是格外响亮的雨声，而胸腔内一颗蓬勃有力的心脏居然也在剧烈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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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无法赶走由地底散发出的闷热，窗户外温湛一手端着一花盆右肩夹着散跟杂耍似的进了院子，雨水难免落到没被她歪斜雨伞遮住的衣服和头发上。

“栀子花开了。”

坐在门口对雨雾发呆的温椹看见那两盆被水淹了彻底的栀子花说到。

外间里弥漫着雨后栀子的清香，温湛没有抖落翠绿叶片和雪白花瓣上晶莹的水珠，只将盆栽转个个儿，把开得最好看的那一朵转向温椹。

温湛：“栀子花不能被水淹太久，会烂根。”

小孩没吱声，默默把目光转移到别处——

这也是他交流惯用方式，说着说着没声了，极其气人。

好在温湛早就习惯，抬头瞧见内屋金烁探出头张望便揉了下他手感不错的脑袋，随后站起身三两步进去检查作业去了。

检查结果丝毫不出意外，答案一个都不对。

还是在写了选择题的情况下。

“叮——”

反扣在书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黎静：刚看到表白墙上你要找人合租房子，我下学期打算住校，你来租吗？

黎静：在离学校最近的春江公寓，120平左右，精装修，你带个床垫和生活用品来就行。

温湛扣字回她：房租和水电怎么算？另一个室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温湛作为当时的中考状元，在明扬高中这所普高里自然是属于香饽饽的存在，更是还没入学就已经被校领导重视。

开学军训时在明扬表白墙整整挂了三天。

学校不仅免除了她三年学杂费和伙食费，为了起带头作用，还让她来做学生会会长，希望可以带动全校学生的学习氛围。

当然高一时期学校活动多，温会长总能抽空躲懒，以至于活儿全落在副会长黎静身上。

黎静：室友你认识，她暑假一直在春江公寓住，我开学才能回厉南，水电费你碰上她问A钱就行，物业那有备用钥匙，你去要提我名字就行。

温湛眨眨眼，有点懵：这就决定好了？跟你室友打好招呼了吗。

两人的关系仅仅浮在学校各种检查和活动上，私下基本不聊私人话题。

聊天页面划两下就是好友验证通过信息。

也许是性格都有些冷淡的因素在，总之温湛感觉他们两应该还没熟悉到微信聊两句就能把房子租给对方的程度。

黎静：本来是不打算租给别人的，想到你家庭问题，额外租给你。

温湛：谢谢。

学校里和温湛走得近的几个都大概知道她家庭关系，只是她并不需要大家的同情心，查起违纪更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