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家主发来信息。”
一个男孩打扮的“人”走到地头间耕耘的人身旁。
“我看看。”
姜铃取下手套，将手机接过来。
页面只有一条消息在闪动：
在干什么？
短短四个字，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字眼，姜铃长嘶一声，眼皮挤着，露出一道浅浅的缝。手忙脚乱的捧着手机，一不小心掉进了井里。
“咕咚~”
入水声惊醒了傻眼的小男孩，他看着松了口气的大长老，捞不是，不捞也不是。
“大……”
他一时有些结巴。
“不碍事，你忙去吧！”
姜铃神色轻松地对他摇摇手，“一不小心掉进去的，再买一个就是了，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好的。”
小男孩从善如流地应下，躬身行礼，一溜烟跑远了。
“……跑挺快。”
姜铃嘴里咕哝着，趁着没人，脚步极快地往自己住所走去，准备闭关个把月。
“你想去哪？“
一道气弱的女声从上空幽幽响起，姜铃脚步一顿，吓得脸上皱纹又多了三道，深深沟壑下藏着的是她的心虚：“老三，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不过来也见不到你老眼昏花的样子啊。”
姜白白气若游丝地飘过来，丧着脸斜睨着姜铃，眼皮一掀，两行泪滚落，“大姐，我苦啊！”
又来这招？
“我知道你苦，但你先别哭。”
姜铃急了，连忙上前卷起袖子就要为她擦拭眼泪。
袖边的泥泞凝固干巴，水一沾上，就化开了。
真让她擦，姜白白这脸是不能要了。
姜白白垂泪，飘地更远些，眼下的黑眼圈在泪水的洗礼下愈发醒目，眼神幽怨：“大姐，你看看我。”
姜铃满怀愧疚的抬头，又转过去，对三妹的脸似乎是不忍直视：“三妹，你别问了，我不能说。”
“不能说？”
姜白白脸色肃然一变，她骤然靠近姜铃，一只手攥住她的领口，语气悲怆：“在姜家村，在我姜白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天天累死累活，成宿熬夜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我们都能好好过日子，过好日子！”
“结果，你拖后腿！”
“你就是小的时候接受的教育不够多，才造成你如今这副得过且过，吊儿郎当，不顾大局，只知道玩泥巴的模样！”
姜白白越说越愤怒，唾沫星子喷到姜铃脸上。
姜铃的领口都被揪的变形，她仰着一张沧桑的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在学校咄咄逼人也就算了，怎么出校门还是这个样子。还有你叫姜白白，不叫姜白，下次别漏字了。”
无视姜白白的眼神暗杀，姜铃继续开口：“学生们都给我投诉说你喜欢人身攻击，要求撤去你教导主任职务。”
“谁？”
刚放下的衣领又被揪起来，抬眼对上三妹愤怒的大眼睛，明明长得这么可爱，怎么就多余长张嘴？
“你别管谁。”
姜铃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松开，“我要闭关突破，你快放手。“
“你突破不了，你既然不想回答我，总有人能让你开口。“
姜白白冷笑，“燃燃叫你接电话。“
她一挥手，一侧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虚拟屏靠近二人。
什么时候接通的。
姜铃瞪了姜白白一眼。
扭头笑的跟朵花似的，上来就夸：“技术部更新了，看看这大屏幕，这光影，这排版，还有这清晰度，简直是当世第一……“
“大长老。“
姜不燃微笑着打断她的唠叨，标准的八齿笑容亲切友善，“我发的信息您看了么？”
姜铃一哽，想了想点头。
“那您怎么不回呢？”
姜不燃问。
“手机不小心掉井里了。”
姜铃老实开口。
“哦~”
姜不燃了然，尾音拖长，声音越来越轻。
光屏上，她眉羽轻扬，似乎是相信了这番说辞。
但姜白白的眼睛里的怒火如有实质地射向姜铃，炙烤着她为数不多的良心，一时间，三人沉默下来。
“大长老，那我三个前月存入库房的东西呢？”
姜不燃耐心询问。
“卖了！”
姜铃见躲不过，索性直言，两手一摊就是躺。
老年人骨质疏松，突然来这一遭，吓姜不燃一跳，幸亏躺的地方刚刚松过土，疏松柔软。除弱小无助的麦种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一切都好。
“卖了！”
三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
话语中的震惊不难听出都有谁。
除姜白白之外，谢观之也偷摸在一旁听着，此刻听闻，没忍住开口。
至于另外一道。
姜不燃看向大长老后方，一道黑影在众人眼皮底下，讪笑起身。
姜流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开口：“我其实就是路过，路过~不用在意我！”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见没人阻止。瞬息间，化作青烟消散。
姜白白当即弯腰，拎着姜铃的裤腰带拔地而起，胸膛起伏不定，整张脸气的痛红，甚至略有一些肿胀。
这是她的老毛病，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上脸。
姜铃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现在像个河豚。”
姜白白头顶瞬间冒火，手下力道家中，拎着姜铃就往戒律堂冲。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答案了。
姜不燃倒也不强求。
无论长老们想干什么，都瞒不住她。
姜不燃安慰三长老：“大长老如今年纪大了，身子骨禁不起折腾，三长老悠着点。”
“是，家主！”
得了命令，姜白白狞笑着拖着姜铃走了。
留在原地的屏幕闪烁两秒，消失了。
几人配合着一番唱念作打后，确认暂时安抚姜不燃后，飞快离开。奔向各自的位置。
“大姐……”
姜白白神色再也看不见怒火，她红着眼睛止住眼中的热意。
“走了。”
姜铃离开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伸出手臂对着后方潇洒地挥了挥。发白的发丝在夜风在飞扬，有瞬间像是纷飞的雪花。
她消失之后，村子里的所有的附族跟着一同消散。
夜风寒凉，四季如春的姜家村除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已满目疮痍。姜白白低着头，衣摆在风中簌簌作响，冷风抚过面颊，带走晶莹。
“走了。”
她学了一句，身形化作虚无。
这一切，暂时不委外人知。
姜不燃坐在椅子上，轻笑着摇摇头，对这俩姐妹有些无奈。
说不得啊说不得。
“你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