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
谢观之被这简单两个字喊得眼前发黑,呼吸彻底乱了套。
疯狂的妒意从心底涌上来,他捏紧拳头,全身肌肉绷得像石头,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眸底的惶恐再无掩饰。
他想开口说我不是黎砚。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被泪水浸泡过的气音。
他不敢继续了。
谢观之擦掉滴落到姜不燃脸上的泪水,捂着脸轻声哭了起来。
手掌不经意触碰到床头的包裹,坚硬的触感让他的五指有了去处,指节狠狠攥着硬物一脚,谢观之红着眼睛,恨恨地看着姜不燃:“是你逼我的!”
他将面具戴上,回忆着黎砚的脸。
坚硬的面具逐渐软化,像是一团流动的水,任由主人操控。刚刚修炼有成的精神力被其主用在这种地方,也丝毫不见萎靡,反倒因为下定了决心,雕刻的更加用心。
很快,“黎砚”抱着怀中的人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柔柔回应:“我在……”
尾音还在耳边环绕。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燃烧,一阵金光突然沿着无边的空间铺设开,像是此间主人震荡瞬间,没控住心情。
姜不燃眉头紧皱,眼睫颤动的频率愈发的快。
欲念化身玩偶咧着小嘴,与姜不燃相似的大眼安慰地送了一道秋波,转而冲向姜不燃额间,与早一步的恶念融为一体。
白茫茫的空间被云海环绕,无形的力量以二人为中心,层层破开。
两股巨大的风缠绕在一起,卷起云海,上天入地,搅动着世界翻天覆地,平静安逸的山川小景随着风浪起伏。
不过须臾,除了二人身下的云床,风浪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姜不燃的指尖微微勾动,一丝微弱的声音刺破混沌,从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
“终于没了。“
谢观之看着破碎消失的小屋,畅快道。
她微微拧眉。
比意识更先回归的是心底的躁动。心脏的神经被莫名的力量攥住,一股热血从心脉涌上面颊,耳后,蔓延至整个脸庞,直至通红似火。
羞耻感从耳道传到神经,又传导至整个胸腔,四肢。瘫软的肌肉紧绷着,像是被什么力量拨动。
是谁?
姜不燃挣扎着想要张开眼睛。
“黎砚”收回愉悦的目光,按摩着她的额头,指腹擦过眼皮,眸底神色温柔:“别急,别急。”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真的在安抚姜不燃。
姜不燃听见但不敢停下来,眼皮急剧颤动,想要看清楚这一切。
欲念的主动回归让她破碎的经脉愈合之势,但冥冥之中,有什么超过她掌控的事情在发生,姜不燃迫不及待地想要醒过来,搞清楚这一切。
白茫茫的宽敞之地逐渐出现了新的鸟语花香。
而意识之外,姜铃携着一众长老的布置也到了尾声。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试图在姜不燃真正醒来之前安排好一切。
以期后来。
此刻。
姜不燃依然在沉睡,但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在灵魂之力的灌输下,慢慢有了变化。
血液从心口蔓延全身,特殊的力量散开,开始修复体内断裂的细小伤口。
金色的流光混杂着血色,慢悠悠地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沐浴着阳光,朝着前方的麦田走去。
“轰~”
识海内,有惊雷闪过。
一簇极为明亮的闪电直直朝着姜不燃落下。
谢观之被闪电带起的罡风掀飞。
一道巨大的闪电球包裹住姜不燃,不断电击着她。
她的身体也随之抽搐,蓝紫的电光从肌肉间闪现。
老太太健步如飞,像是穿上了健利鞋,刺溜一下到了目的地。
姜不燃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