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天?”
黎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一双手很大,骨节凸出,手背青筋微突,指腹留有厚茧,是常年握手术刀还有种植留下的。五指张握间,力量十足。
黎砚握拳,掌心熟悉的想要冲出来的力量随着他的动作聚集,似有目光穿过虚空,凝在他身上,心中的一阵胆寒,他松开手,放松下来。
外太空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蓝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三个月前。
不,正确来说是两月零二十八天。
姜不燃无故昏迷,动植物突然变异,人类大量死亡,社会秩序混乱,他们也被几位长辈强硬接回村子里居住。
就连天上的眼睛都是在那天出现的。
他看着谢观之,幽深的瞳孔似有痛苦闪过,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六月一号,燃燃约我去她的房间,说有东西给我看。”
“对,六月一号。”
谢观之似乎没有察觉到黎砚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只是捏着姜不燃的手有瞬间的收紧。
“燃燃也约了我,不过她没见我,而是让小九带话。”
“而且也是那一天,她让我将后山批下来的地方建上工厂,说是要直播带货。”
谢观之语速很慢,眼中他拂落姜不燃额边汗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灵魂受伤那么严重?
黎砚眸光黯沉:“她只是跟我说想聊一聊天。”
“说很久没见面,有些想念。让我把爸妈也接过来。”
谢观之闻言,轻刮了一下姜不燃鼻梁:“她怎么就使唤我干活呢,偏心!”
“你发现了什么?”
黎砚没回应他这句话,只是微微拧眉:“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吧。”
“三天。”
谢观之手掌因为干活有些皲裂,他摩梭着那些裂痕,神情平淡,“我们需要让燃燃身上重新醒过来。能做到么?”
“自然。”
黎砚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瞥向谢观之,“毕竟大长老从没有错过,我们严格遵循叮嘱。燃燃一定会醒来。”
“参加综艺的人选定我,你准备怎么去?”
“大长老会给我安排好。”
谢观之不急。
“另外。”
谢观之抬眸,对视着自小到大的伙伴:“不能让燃燃察觉到异样,最好不要有逻辑上的漏洞。即便没有记忆,她也比你我想象的敏锐。”
他站起身,将欲念化身的玩偶拿在手里:“我们接触的情绪不一样,也没法比较。但有一点应该相同,情感链接着燃燃的内心,我们更多的,是让燃燃主动苏醒,主动吸收这些自她灵魂上脱落的碎片。”
黎砚回想到接触恶念玩偶瞬间的隐秘感受,冷硬的脸有瞬间的僵硬。
让恶念完全抒发出来么?
他眸光柔柔地盯着姜不燃,白净的脸蛋上泛着红晕,看起来像是在熟睡一般,羽翼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抹阴影。
在唤醒姜不燃这件事情上,是对手也是伙伴的二人达成充分共识。
此次见面目的完成。
黎砚轻抚过她的眼睫毛,手指微屈,捻起一根脱落的睫毛。
坏东西。
这么可恶的恶念还要我配合你。
黎砚用目光描摹着姜不燃的脸庞,须臾,他目光一凝:“燃燃现在住在后山,你确定安全?”
“安全。哪怕姜家村毁灭,这里也会存在。”
谢观之望着沉睡的身影,幽深的瞳孔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平平无奇的床铺下方,巨大,繁复的法阵线条围绕着中心的人不断往外延伸。
整座山都刻画着阵法基线,温养着姜不燃的身体。
如果不是欲念化身即将成型,他根本看不见这些。
这也是以往他不曾见识过的天地。
他看向黎砚,没有开口询问对方,想必姜不燃看重他因该也有一部分别的原因,而他在没有助力之前,认不出这其中的区别。
怪不得他争不过。
想到这里,谢观之丧气垂头:“燃燃比我们想的更神秘。”
世界异变三个月,也才让她的神秘面纱揭开几分。
“在神秘如今也只能睡在这里。”
黎砚抱起人,对着身后突然不对劲的谢观之说,“收拾收拾姜燃的衣服,我们下山。”
谢观之拦着人:“夜晚赶路并不安全,要不等等。”
“需要走。”
黎砚目光示意两人的玩偶,“相比较睡在这里,燃燃恐怕也在等着醒过来。“
“你也该改改事事顺着她的习惯了,明知道今天醒来的只是一个躯壳,还亲。”
说到这,黎砚脸上的冷静差点绷不住。
嘴都亲肿,对一个病人这般急不可待。
真叫人不齿!
“如果你嘴里的酸气别那么明显,我还能听上一听。”
谢观之幽幽道,“还有,才不是躯壳。”
他亲了那么久还能认不出来?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