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风和贺闲认识的时候上大二,初遇很俗套,那天他练习到很晚,出来时外边下着大雨,贺闲就在檐下躲雨,见他出来,说自己没带伞,问他有没有带,能不能捎一程。
路上祁明风肚子没出息地叫出声,贺闲提出自己也饿了,要请他吃饭,祁明风挑了附近还开着门的一家麻辣烫。
他不擅言辞,贺闲却是打小就在商场上混的,一顿饭的功夫就熟络起来,俩人互换联系方式,成功产生交集。
现在想想,贺闲大抵是故意在檐下等他的,毕竟那时贺辉对他有兴趣。
贺闲这种人愿意大晚上等他那么久,还陪他吃廉价麻辣烫,装样子和他一个大学生套近乎,可见不愧是干大事的人,真能忍。
C市寸土寸金,祁明风的大学建在远郊,这会儿正值暑假,基本没什么人,好在麻辣烫店还在营业。
祁明风走到最靠里的位置,背靠出口坐下,这才拉下口罩。
贺闲见他这样,不由笑道:“当初你来的时候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学生,现在哪怕退圈两年,也得怕被人认出来。”
祁明风不怕被人认出来,他是怕被人拍到和贺闲坐一块儿,要是让祁涣看见就完了。
他嘴上说:“多亏贺总提携。”
“是你自己有天赋,”贺闲挑眉,“而我的眼光向来很好。”
祁明风不会接了,只能笑笑。
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和贺闲最初遇到的时候。
如果能回去,他绝对要把伞扔掉,不捎贺闲,更不加联系方式,或者那天干脆去打工。
不过以贺闲的固执,肯定会想方设法接近他。
想这些“如果”没有用。
他不如想想今天贺闲又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跑大半个城市来吃这家麻辣烫。
难道在国外被人一棍子抡到了后脑勺?
这家麻辣烫店味道一如既往的优越,但祁明风有点食不知味。
他们来的本来就晚,一顿饭吃完已经八点多。
但贺闲仍然没有回家的意思,提出要在路边走走。
马路笔直地向远方蔓延,两侧路灯像两条小河,流淌着接上城市中心的霓虹。
一眼望去,过往纠葛也像是很远很远的事。
贺闲食指敲了下祁明风的手背:“吃饱了吗。”
祁明风:“嗯,吃饱了。”
没什么营养的两句对话后,他们陷入沉默。
又走了几百米,贺闲轻咳一声,再度开口:“我们认识六年多了吧。”
祁明风:“差不多。”
贺闲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你那时候特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现在强多了。”
祁明风失笑:“哪儿能一直没长进。”
贺闲:“是啊,越来越能顶嘴了。”
祁明风:“……”
贺闲今天想让他怎么死?
意识到说的话有问题,贺闲再度轻咳一声,拉住他的手:“这两天我不在家,你干了点什么?”
祁明风打起精神:“学XB的课程。”
贺闲点头道:“安安生生挺好的,身上的肉怎么都养不出来,别再出去乱跑。”
有一瞬间祁明风以为贺闲知道了他偷偷去D市的事,可按贺闲的脾气,要是真知道,非得跟他大吵一架。
贺闲眼下的状态,更像是想说什么话,又不好意思开口。
祁明风一阵胆寒。
连贺闲都开不了口……那得是多恐怖的事情。
手上传来堪称温柔的轻抚,祁明风却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