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峭壁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护驾!”
夜枭和暗羽用身体挡住箭矢,可箭雨太密,瞬间就有十几人中箭倒下。亲兵们拼死抵挡,可北狄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雪行拔剑在手,眼中血色弥漫。
逃不了了。
那就战。
“杀!”他厉喝,率先冲向北狄军。
剑光如雪,鲜血飞溅。沈雪行仿佛又回到了黑风峡那夜,只是这次,没有玄甲卫,没有援军,只有他自己,和这一千死士。
“陛下!”夜枭一剑劈倒一个北狄兵,冲到他身边,“往谷口冲!属下为您开路!”
“一起走!”沈雪行咬牙。
“来不及了!”夜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记住,您是大胤的皇帝,您不能死在这里!”
他一推沈雪行,率暗羽反向冲向北狄军最密集的地方。
“夜枭!”沈雪行嘶吼。
可夜枭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雪行咬牙,转身朝谷口冲去。亲兵们拼死护着他,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染红了他的甲胄。
谷口在望。
可那里,已被北狄军重重包围。
“沈雪行,受死吧!”
阿史那摩从峭壁上一跃而下,手持弯刀,直劈而来。
沈雪行举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沈雪行虎口崩裂,后退数步。阿史那摩是北狄第一勇士,力大无穷,他根本不是对手。
“陛下小心!”一个亲兵扑上来,替他挡下阿史那摩的第二刀,自己却被拦腰斩断。
“啊——!”沈雪行目眦欲裂,挥剑猛攻。
可他已力竭,剑招凌乱,很快被阿史那摩逼得节节败退。
“去死吧!”阿史那摩狞笑,弯刀当头劈下。
沈雪行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等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阿史那摩的弯刀被一柄长剑架住。
沈雪行猛地睁眼。
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手中长剑稳稳架住阿史那摩的弯刀。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火光中明亮如星。
“走。”黑衣人对沈雪行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莫名熟悉。
沈雪行愣住。
这声音……
“还不走?!”黑衣人厉喝,一剑逼退阿史那摩,反手将沈雪行推向谷口。
沈雪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转身,朝谷口冲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阿史那摩怒吼,率军追来。
可黑衣人如鬼魅般挡在路中,长剑如虹,竟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数十名北狄精锐。
沈雪行冲出谷口,回头望去。
只见黑衣人已被北狄军重重包围,可他的剑依旧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走啊——!”黑衣人嘶吼。
沈雪行咬牙,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朝云州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而他不知道,那个救他的人,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摘下了蒙面的黑巾。
露出的,是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沈观殊。
云州城。
沈雪行浑身是血,冲进城门时,已是黎明。
韩烈见他回来,大喜过望,可看到他身后的亲兵十不存一,又心中一沉。
“陛下,夜枭他们……”
“死了。”沈雪行声音嘶哑,“都死了。”
韩烈眼眶一红,咬牙道:“陛下,粮草……”
“烧了。”沈雪行望向黑风谷方向,那里火光已渐渐熄灭,可浓烟依旧冲天,“北狄的粮草,烧了大半。他们撑不过三天。”
韩烈精神一振:“太好了!只要我们再守三天,北狄必退!”
沈雪行点头,却无心庆祝。
他脑中,全是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那双眼睛,那个声音,还有最后那声嘶吼……
太像了。
像极了沈观殊。
可怎么可能?
沈观殊还在帝京,还在紫宸殿昏睡着,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境?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陛下,您受伤了,快去包扎。”韩烈见他脸色苍白,忙道。
沈雪行摇头:“朕没事。传令全军,死守三天。三天后,朕要亲自出城,与北狄决一死战。”
“是!”
沈雪行转身,朝城楼走去。
他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北狄退兵。
也要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