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惊叫引来了人们的围观。一位卖披肩的奶奶立刻赶到你身边塞给你一条披肩:“孩子,是看到老鼠了吗?我们家买披肩送老鼠药!”另一个大叔不甘示弱,举着铲子嚷嚷:“欸!你这老太睁眼说瞎话,买你那披肩还不如我这铲子,至少一次拍死俩!还能埋个小土堆!”
你面红耳赤地摆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摆脱了人们的热情,你脚步凌乱地往家赶去。
家!你倏然一惊,竟然不知不觉就将暂住的地方称呼为家,你有些迷惑,便站在熟悉的院门前追觅那一丝情绪。
你神色再度黯然,你想到了塞勒涅他们。
那大火燃烧的狼村已经深刻地烙印在你的心底,让你每当试图回想家的记忆,首当其冲泛滥的就是它们。
“吱呀”一声漫长的门扉打开声响起,编着花环的芙琳打断了你的思绪,她顶着两坨红彤彤的红晕,精致的编发下一双如画的蓝眼睛闪着亮光:“埃尔怎么站着不动呀?罗娜姐姐他们来了,正在哥哥屋里谈论事情。”
“……我走神了。”你收起讶异的情绪,看着比往常更加精致漂亮的芙琳好奇道,“芙琳看起来更漂亮更开心了,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吗?”
对面在你的好奇下,将编好的花环看了又看,承认地点了点头。
“罗娜姐姐今天给芙琳带来了很多花,我很喜欢……”她说着,将漂亮的花环戴在头上,向你展示了一番。
你看见女孩儿往日麻花辫的金发被精心梳理整齐成盘发,颊侧碎发下,洁白耳垂戴着折射出火彩的绿宝石。它随着主人的转圈时而隐没时而出现,幽绿漂亮。
你没想到在你离开的一会儿,芙琳已经变化这样大了,看着这样光彩夺目的伙伴,你想:艾丹是对的,芙琳该有漂亮的衣服衬托着才行。
可你在想到这里时,脑海里竟然又浮现出一箭定乾坤的塞勒涅。她在你面前的样子骄傲又漂亮,与芙琳有一点相似的骄矜感。如果她没死的话,她与芙琳肯定很合得来。
你低落,有些出神。一双稚嫩的手包裹住你捏得泛白的指尖,不知何时凑近的芙琳睁着她始终澄澈的蓝眼睛眨了眨:“埃尔总是跑神呢,芙琳可是你的伙伴,你有烦恼的时候要告诉我哦。”
她说着,将你牵进院内,来到一棵大树下坐下。那树肆意生长,遮天蔽日,余留给你们的只有一地凉荫。
你坐下后想了想,到底是摇了摇头:“我哪里有什么烦恼……雷伊他们已经来了,估计是商量任务注意事项,我应该进去的。”在你没察觉到的时候,你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愈发成熟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总是爱发呆,像是我从溪流里遇见的你一样。”芙琳将头枕在树上,歪头看着你。
花环随着她的动作有些歪斜,你凑近扶了扶正,有点沉默。你知道你的思绪不正常,自从知道狼弟的一点消息后就是如此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迷茫的、无处诉说的落差感,让你无措。
可你不允许自己再想这些旁枝末节,只告诉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你会找到他的。
你想,定是如此,也必须是这样。直到你触及芙琳突然仰头后不谙世事的,一望到底的蔚蓝时,你触碰花环的指尖颤了下,你躲避地看向树干,看向地面,轻轻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总是迷茫,有太多不懂的东西,想要完成的事情围绕着我……而我却……”
你说不下去了,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回应你的是芙琳握住你的手,那手稚嫩柔软,掌心藏茧。
你心底一松,恍然明悟了些东西。
突然,紧闭的门扉被从内拉开,是天生受大自然喜爱的精灵族阿瑟拉。他身穿较短的风衣,手插裤兜地迎着日光眯了眯眼,倏忽转向了你:“埃尔,今天就我们两个出发去泽菲利斯,等你准备好了就吹下哨子。”说着他将哨子远远地抛到你怀里,提前一步离开。
艾丹在其后脚出来,一只脚踏在门槛上向你们颔首致意,没有再往前一步。你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身边的小鸟早就飞扑出去。
金发金眼的男人张开双臂将鸟儿揽在怀里,那一点神色也被低头垂下的碎发掩盖。
你将哨子戴上,看向那个一反常态不说话的男人,顺口道:“你这次不——”你的话被打断。
“怎么都杵在门口?”不明所以的塞尔见此情景愣在原地,呐呐开口。
后续相继出来的诗人小队到齐,雷伊嘱咐了你们几句后,笑呵呵地将你拉到一边:“你知道埃塞斯小镇吗?”
你望向没有参与交谈的艾丹他们,有些疑惑,反问:“我们不就在这里吗?”
他潦草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道:“我想歌德可能跟你说过,要离这里的人远一点。”
你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顺便问道:“所以是为什么呢?”
雷伊看了你一样,你发现那张潦草的脸上竟然有一瞬十分深沉,他指了指天上,转而聊起了别的:“我想你应该也疑惑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复生,对于亲人来说,这是神明垂怜,对于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