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顿,有些疑惑道:“咦,我的风息怎么提示我只有一个人来着?”
你听到这里身子悄悄一哆嗦,难道你不是人吗?
好吧,虽然你有着人的外形,但你认为他可能看到了你不是人的内在。
于是你左右脑互搏,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岔开道:“刚才在酒馆里听到你说远征军伊文希尔,我很好奇,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话落,你突然感受到身旁一直站在你身后的艾丹脚步不稳,你秉着他是芙琳哥哥的事实,担忧地看过去。
此时阳光正盛,艾丹的神色却有些迷茫和怔愣。
于是你悄悄牵起他的手,想要关心。雷伊的声音也在你问出后缓缓道:“伊文希尔……那真是久远的词。不知你是哪家小孩儿,竟然没听说过伊文希尔的名号,不过一想到这闭塞的城镇,你这问得倒也算合理。”
周边的队员一听这架势也都让精灵召唤藤蔓编织成小马扎一窝蜂地坐下。
“伊文希尔是一支远征军,在十几年前,我细数一下,大概十五年吧,天空,磐石,海洋,焚火四国国王感应到了什么,于是与各种族首领齐聚一堂,开了场会。由各族能力卓越的人召集而成的远征军便诞生了。”雷伊再次道。
“后来啊,这批庞大的远征军向着北方去了,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另一股势力倾巢而出,弥漫着不详气息在四国肆虐着。你说对吧,队长!”塞尔插嘴道。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他们自称裁定团,干的全是歹毒的勾当。”雷伊伸出手指,略一思索,“十三年前,他们就几乎灭绝了南方的巨人族,很长一段时间里,磐石国度的子民都能听见大地哀鸣。”
一朵绽放在藤蔓上的小花被精灵支使着递到你的眼前,精灵开口道:“之后不久,我的家乡在他们手里遭遇重创,精灵王由此陷入沉睡。或许你可以叫他们——”
你看见精灵抬眸,他有着和你一样的绿眼睛。精灵一字一顿道:“归一教团。”
裁定团?归一教团?这几个词带着血腥的重量,压在你的心头。狼弟就是落在了这样的势力手中……焦灼感促使你想要立刻追问下落。
“但奇怪的是,”雷伊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接过话头,“最近有从风语地那边过来的游商和佣兵零星提起,说一直在周边阴魂不散的裁定团主力,好像突然收缩撤离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他末尾感叹道,似乎想驱散谈论这些话题带来的沉重。
精灵神色天然纯稚,目光掠过你,投向看不见的远方:“我更倾向于这并非终结……坊间有种模糊的传言,说他们一直在追寻某个‘源头’,一个能让他们的‘归一’变得完整的东西或地方。”
源头?
这个词,轻轻地触动了你记忆深处的某个回音。月神塞勒涅清冷的话语悄然浮现:“答案只在纷争的源头。”
纷争的源头……裁定团追寻的源头……
这两者,会有关联吗?如果有关,那狼弟的踪迹,是不是也与此有关?你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那里面混杂着一丝茫然的希望,可你又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雷伊和那个精灵谈论的时间跨度“十多年前”、“之后不久”、“最近”——像一层薄雾,与你记忆中狼村的春夏秋冬、与你在河流中醒来后的经历,隔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错位。但这种感觉太模糊,像水底的暗流,让你抓不住清晰的形状。
当前更强烈的、对弟弟下落的担忧立刻冲散了它。一股混杂着忧虑与微弱期盼的情绪推着你。
你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甚至无意识地抬手,轻轻稳住了那朵因你动作而微颤的小花。你的声音急切清晰可辨:“请问……你们有没有人看见,他们带着一匹狼,或者一个狼兽人?那是我弟弟。任何关于他们去向的线索,对我都无比重要。”
只是还没等雷伊他们应答,你忽然听见身后砰地一声。
“欸?”
“欸!!!小子你同伴摔倒了!”
你在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前立马扭头,疾步来到艾丹身前。
你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无数混乱的思绪,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手下亮起魔法。
微微绿光顺着掌心流出,它们起初十分温和地流淌,随后却轰地扩大,不受控制地变成一道刺眼的翠色洪流——像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撕扯,轰然灌入艾丹体内!
“呃嗯!” 你闷哼一声,灵魂仿佛都被扯开一道口子。魔力、记忆、情感都开始翻腾外泄——塞勒涅他们以及你的孩子祂……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你脑中炸开,又顺着连接的魔力,碎片式地涌向艾丹。
你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你的魔法,它失控了!
你想要挣脱,但手掌像被烙铁焊在了他的额头。你的皮肤下,绿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噼啪爆裂、奔涌,在你脖颈上留下斑驳光痕,仿佛你这具初生的人形将要破碎,回归史莱姆最原始的流体形态。
直到汗水一滴滴地砸下,脸色越来越苍白,你都没能撤开你的手。
在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又几阵此起彼伏的声音中,你晕之前,那些关于源头弟弟这些思绪混乱划过,却最终都化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这芙琳哥哥怎么还能强买强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