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她离开时,王问玉的身影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那姑娘看向枫林的眼神,满是爱慕与执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枫林想必早已与她成婚,晋王府早已是他们的家,她这个前尘旧人,回去又算什么?是打扰,还是自取其辱?更何况,她如今身有残疾,双目失明,又怎能配得上身为晋王的他?若是回去,怕是会被人耻笑,反而给枫林添麻烦。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翻涌,轻声道:“谢谢枫林,不用了。”
随后,她转头对上官英杰道,“英杰,扶姐起来吧,我想我的清林别苑定是还在,我们……就回清林别苑去。那里清净,也不会打扰任何人。”
“宁儿,我……”君枫林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解释当年的误会。
上官婉宁却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疏离却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枫林,不用再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个性,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心中却在无声地呐喊:别再劝我了,枫林,我们之间,早已隔着六年的岁月与无尽的鸿沟,回不去了。
君枫林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心中一阵刺痛,却也知道她的性子执拗,此刻再多辩解也无用,只能沉默地看着上官英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忘尘连忙走到母亲另一侧,紧紧牵着她的手。
三人缓缓走出内室,穿过御书房,一步步走出了皇宫。
宫外,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上官英杰扶着上官婉宁上车,忘尘也跟着钻了进去。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清林别苑的方向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车厢内的暖意却驱不散一丝微妙的凝滞。
上官英杰指尖攥了攥衣角,斟酌许久才轻声开口:“姐,今日见晋王殿下那般模样,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极是在意你的。”
上官婉宁垂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英杰,姐知道。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如今……家中应当早已有了王妃了吧。”话语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怅然,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上官英杰猛地抬眼,眸中满是诧异:“莫非当年姐姐毅然离开帝都,便是因为知道他要与旁人成亲?可我这些年虽久居乡野,却也隐约听过朝中些许事件传闻,但从未听闻晋王殿下有过婚配啊。”
上官婉宁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纳闷:“想来你离开我后,应该几乎未离开过五合县吧,性子又素来不喜好打听朝中琐事。那地方本就偏远,消息闭塞些也寻常,不知道也不奇怪。”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姐不怪他,当年的离开,是我自己选的路。”
“姐姐……”上官英杰喉间发紧,看着姐姐平静面容下藏着的过往,满心都是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上官婉宁侧过脸,循着弟弟的声音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英杰别难过,姐姐真的没事。”
君枫林站在宫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眼中的落寞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转头对身旁的君昊天沉声道:“昊天,今日多谢你。宁儿既不愿回王府,我便不强求,但我绝不会就此放弃。”
君昊天了然点头:“九叔放心,事隔六年有余,发生的很多人和事阿宁都不知道,且她实则吃软不吃硬,你多些耐心便是。皇宫这边有我盯着,定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望着九叔君枫林沉郁的背影,低声道:“九叔,我约莫猜到了,阿宁定是以为你当年娶了王小姐。当时她给我的信里,就嘱托我帮你和王小姐促成婚事。等你见到她,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便是。”
君枫林眸色微动,凝重地点了点头:“嗯。天儿,叶太医方才看过,说宁儿的病,唯有西丽国国寺的定魂丹能根治。所以九叔必须尽快动身前往西丽国,宁儿这几日,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九叔放心!”君昊天立刻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我这就去联系明宇,他早年曾游历西丽国,与那国寺的主持似乎有过交情,有他帮忙,定能拿到定魂丹。”
“明宇?”君枫林眉头微蹙,“自当年分别后,他便没了音讯,你如今……能联系上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