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学着上官婉宁方才的模样,握紧拳头,狠狠朝着沙袋砸了下去。
“哎哟!” 一声痛呼脱口而出,王亚俊疼得龇牙咧嘴,连忙缩回了手,甩了甩胳膊,“好疼好疼!这玩意儿看着软乎乎的,怎么这么硬?”
一旁的小若见状,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王公子有所不知,这袋子里头装的全是沙子,小姐说,打沙袋时,必须戴上特制的手套才行呢。”
王亚俊这才恍然大悟,揉着手腕连连点头。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根细长的铁器上,好奇地走过去拿了起来,转头问小若:“小若姑娘,这又是何物?瞧着怪模怪样的,你家小姐拿它做什么?”
小若瞥了一眼,答道:“回王公子,那是小姐的剑。”
“剑?” 王亚俊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举起手中的铁器,对着君枫林扬了扬,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枫林哥,你见过这种剑吗?既无刀刃,身形又这般细长,这也能叫剑?”
君枫林看着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亚俊,这屋子里的东西,想来都是宁儿自己琢磨出来的,自然与寻常之物不同。你也别再好奇了,我们还是去前厅等候吧,莫要打扰了她梳洗。”
自知晓上官婉宁的女儿身,王亚俊往日里那股子大大咧咧的莽撞劲儿便收敛了大半。此刻见她款步走来,玄色衣袂裹挟着清冽的风,王亚俊只觉心口突突一跳,耳根竟漫上一层薄红,目光下意识地往旁处躲闪,竟是不敢与她对视。
上官婉宁莲步轻停,语声清淡如沏好的雨前茶:“抱歉,王公子,方才怠慢了。”
王亚俊连忙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歉意:“宁先生不必客气,直呼我亚俊便是。还望先生莫要怪罪,方才是我鲁莽,竟冒昧闯了先生的练身房。”
上官婉宁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底暗忖:这王公子言谈间这般拘谨,想来是真的知晓了自己的女儿身。她缓缓颔首,声音温雅:“无妨。我名唤上官婉宁。”
“上官…… 婉宁?” 王亚俊蓦地怔住,显然没料到她竟会这般直接地报上真名,一时竟忘了接话。
几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君枫林便偕同王亚俊一同告辞离去。
待二人走远,上官婉宁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侍女,语气平静:“小若,我此刻要入宫一趟。”
小若闻言微微一愣,眼底虽闪过几分疑惑,却也乖巧地没有多问,当即笑道:“小姐稍候,小若这就去备马。”
因着君昊天亲赐的那块鎏金令牌,上官婉宁出入皇宫向来畅通无阻。刚一踏入宫门,早有候着的内侍太监恭敬上前,引着她径直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外的丹陛旁,总管太监贵喜远远便望见那道清冷卓然的身影,墨发玉簪,玄衣曳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度。
他心头不由一讶,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宁先生,您怎么来了?”
上官婉宁微微颔首,语声依旧清淡:“喜公公,我来寻皇上。他此刻正在御书房内吗?”
贵喜自然知晓这位 “宁先生” 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那可是连当朝太傅之位都能说推就推的人物。
他连忙躬身引路,笑容愈发恭谨:“回先生的话,陛下此刻正在里头批阅奏折呢。您且随奴才来。”
上官婉宁轻轻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刚一踏入御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上官婉宁抬眸望去,却见明黄色的龙案之后,君昊天竟单手支颐,伏在堆满奏折的桌案上睡着了。
少年帝王的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张扬,余下的尽是掩不住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影。
贵喜见状,正要轻手轻脚地上前唤醒,却被上官婉宁抬手无声拦下。
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龙案边,小心翼翼地从君昊天手中抽出那本还未批完的奏折,又转身取过一旁软榻上的薄衾,动作轻柔地盖在了他身上。
贵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