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不久。” 君枫林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君昊天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王问玉,又将目光落回君枫林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九叔既遇见了她,为何不随她一同回府?”
君枫林苦笑一声,轻声道:“她…… 我已让剑送她回去了。”
君昊天沉默片刻,只淡淡说了一句:“九叔,天儿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背影竟透着几分决绝。
君枫林望着君昊天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他何尝不想时时刻刻守着宁儿?尤其是今夜,这般良辰美景,他多想与她并肩而立,共赏这湖光月色。可宁儿对他,始终带着疏离与防备。他忘不了,每次宁儿与李明宇在一起时,眉眼间那份自在与轻松,那份坦然与和谐,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一旁的王问玉,将他脸上的落寞与苦涩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一痛,轻声道:“枫林哥,你这个样子,让玉儿看着…… 很是心疼。”
君枫林回过神,对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小玉儿,别担心。枫林哥是个男人,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倒是你,也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别再对枫林哥抱有幻想。你要记得,在枫林哥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惹人疼爱的小妹妹。枫林哥只希望,你能寻得一个真心待你之人,一生平安喜乐。”
王问玉的眼眶,倏地红了。
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枫林哥,玉儿…… 想回府了。”
而另一边,君昊天早已吩咐了身边的太监贵喜,打听上官婉宁的去向。得知她去了金湖对岸的茶楼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将石板路映得暖黄朦胧。
君昊天一行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茶楼附近的巷口。他并未循着喧闹声踏入茶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径直投向了不远处的湖畔 —— 晚风拂过,岸边萋萋芳草被吹得微微起伏,一抹清冷孤绝的身影,正独自在草间缓步而行,步履轻缓,却似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滞重。
君昊天的脚步蓦地顿住,眸光沉了沉,侧首看向身后的贵喜与贴身侍卫,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你们就在此处候着,不必跟来。”
贵喜与侍卫连忙躬身应诺,看着自家陛下的身影,快步朝着湖畔走去,很快便融入了朦胧的月色里。
湖畔的上官婉宁,本是想着入茶楼歇脚的。可方才走到门口,便听得里面人声鼎沸,喧嚣嘈杂,丝竹之声混着猜拳行令的吵闹,扰得人耳根发紧。她素来喜静,眉头微蹙,便转身退了出来。
而后又想起小若与剑二人,青春年少,素来爱凑这种热闹,便温声嘱咐他们去逛附近的灯市,只留了自己一人,在这静谧的湖边,伴着粼粼波光,慢慢踱着步。
晚风卷起她的衣袂,清冷的月色落在她身上,更衬得她身影孤峭,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阿宁。”
一声轻唤,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随风而至。
上官婉宁的脚步倏然停住,指尖微微一颤,她愣了愣,才缓缓转过身去。
看清来人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浅浅的暖意,她唇角微弯,漾开一抹淡若流云的笑:“昊天?你怎么来了?”
君昊天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眉心微蹙。
他二话不说,解下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锦袍,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肩头。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肩头,他的动作更柔了几分,唇边漾着温柔的笑意:
“阿宁,虽已是立春,可夜风最是凉薄,尤其是这湖边,寒气重。你素来畏寒,怎的也不知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
锦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意融融地包裹着她,驱散了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寒意。上官婉宁那颗素来清冷孤寂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暖石,瞬间漾起阵阵暖流。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男子,月光勾勒出他俊朗挺拔的轮廓,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霸气,只剩下脉脉温情。
他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是血脉无连,却心意相通的至亲。
她不由得弯了弯唇角,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轻声道:“我穿的衣裳够厚了,不冷的。倒是你,九五至尊轻易离宫,身边护卫这般少,可稳妥?”
听到她话语里的关切,君昊天的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像是孩童得了心爱的糖果,欣喜与愉悦交织在眉梢眼角,他忙不迭道:“阿宁放心,暗卫都在暗处跟着,万无一失。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小若和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