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枫林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神情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怔怔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问玉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与伤心质问道:“枫林哥,你真的忘了吗?在玉儿还是十来岁的时候,你曾说过,等玉儿长大了,就娶玉儿做你的王妃。这句话,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她停顿了片刻,拭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道:“枫林哥,前阵子我听闻,你曾喜欢过一个名叫上官婉宁的女子,只是可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当时我还为你难过了许久。玉儿虽比你小了十岁有余,但自问还算了解你的性格,你向来不屑于虚与委蛇,那些风流传闻,不过是你的伪装罢了。”
“我曾想过放弃,可越是想忘记,心中的思念就越是强烈。”说到这里,王问玉的情绪愈发激动,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君枫林,泪水再次涌出:“枫林哥,你可知晓,玉儿心悦你,从很久以前就深深恋上你了!可你为何总是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小丫头?玉儿已经长大了,开春过后就满十五岁了,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留意过吗?”
书房的门后,上官婉宁静静立在那里,王问玉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悄然滑落两行清泪,不知是为君枫林的境遇感到无奈,还是为自己的抉择感到痛苦,亦或是为这份错位的深情感到惋惜。
她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哽咽:“林,有如此美丽温柔、全心全意待你的女子,你该珍惜。宁儿……真心祝福你。”
君枫林听到王问玉的告白,心中满是震惊与愧疚,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最终轻轻走上前,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傻丫头,别哭了。外面天寒,我送你回府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车厢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君枫林斜倚在软榻上,双目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愫,竟似全然忘了对面还坐着方才对自己剖白心迹的少女。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的皆是昔日在书房中,与上官婉宁相对而坐、诗酒唱和的光景 —— 她执笔时指尖微颤的弧度,她念出诗句时清泠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她抬眸望过来时,眼底藏不住的星子般的光亮,一幕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王问玉垂着纤长的羽睫,视线落在君枫林紧抿的薄唇上,方才鼓起勇气说出口的情意,此刻像是被这满车厢的沉默冻成了冰,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枫林哥,你能告诉玉儿,宁先生到底是谁吗?”
君枫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良久,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 她不过豆蔻年华,容颜绝色,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偏偏对自己动了心。
想起她方才那句带着颤音的 “我心悦你”,想起她此刻眼中泫然欲泣的水光,君枫林心中微涩,这般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他又怎能忍心欺瞒。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小玉儿,她就是枫林哥放在心尖上,深爱之人 —— 上官婉宁。所以,对不起。”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庞,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枫林哥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从前那些话,不过是戏言罢了,我早已忘了。在我心里,一直都把小玉儿当成最疼爱的小妹妹。”
王问玉的眼眶倏然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着缠枝莲的裙摆,沉默了半晌,才哽咽着开口,话语断断续续:“枫林哥,小玉儿……”
余下的话,她没能说出口,君枫林却早已明了。
他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宣告一个此生不渝的誓言:“小玉儿,枫林哥此生,除了她,不会再娶任何女子。”
王问玉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君枫林。
阳光透过车窗的菱格,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让她看出了几分孤绝的意味。她心中暗暗叹息,究竟是何等深沉的情意,才能让一个人说出这般决绝的话。
良久,她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看来枫林哥对上官姑娘的情意,已是根深蒂固。不知…… 她对枫林哥,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