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满了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更不知身侧的人,早已换了模样。
她的歌声越来越轻,眼底的水雾终于忍不住滑落,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无人察觉。
李明宇走到院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漫天风雪中,那个素衣的身影,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却又孤绝得让人心疼。
他在心底默默道,声音里满是深情与决绝:宁儿,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哪怕,是放手让你离开。哪怕,这份幸福里,从来没有我。
君枫林立在廊下,目光沉沉地胶着在不远处的上官婉宁身上,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委屈。
他喉结滚动,心底的话翻来覆去地碾着:宁儿,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日子,我辗转难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身影,可为何如今的你,待我竟这般冷漠疏离?倒是对明宇,依旧是从前那般温和,甚至…… 更添了几分亲近。莫非,你当真喜欢上明宇了?
这是,上官婉宁唇边噙着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冬日的寒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竟衬得那笑容愈发澄澈。
她侧头,声音轻软如絮:“明宇,这首《雪人》你听着如何?乐儿可喜欢了。她素来厌极了阴雨天,偏偏对下雪天情有独钟。只可惜我们家乡那边,近些年受气候变化影响,落的雪总是薄薄一层,积不起厚厚的雪堆,连堆个像样的雪人都难。”
她絮絮说着,良久没听到李明宇的回应,不由得疑惑地转过身 ——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李明宇的影子?
站着的人,竟是君枫林。
上官婉宁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那双方才还盈满暖意的眸子,迅速被一层薄冰覆盖。
她定了定神,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里一贯的清冷模样,声音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枫林?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明宇呢?他已经走了吗?”
君枫林看着她这般刻意的疏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醋意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沙哑:“宁儿,你现在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吗?你可知,你方才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你那冷淡疏离的语气,让我有多痛苦?我时时刻刻都想守在你身边,可我又怕,怕我贸然靠近,会惹你不快。
宁儿,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好,是我伤了你的心,可你…… 你当真就不能原谅我了吗?”
上官婉宁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波澜。
可君枫林那双浸满痛苦的眸子,却像是烙印一般,狠狠刻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脏抽痛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泪意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林,其实我也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
可对不起,你我之间,缘分早已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枫林,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是过去式。这半年多的分离,足以磨灭所有情愫,我现在对你,早已没有了半分男女之情。”
似是怕自己会心软,上官婉宁很快平复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君枫林,脸上绽开一抹极淡的、近乎客套的微笑:“枫林,若是你愿意,往后我们…… 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 君枫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死死地盯着上官婉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不!我不相信!宁儿,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气我,对不对?你心里还在怪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