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总能让她想起 “乐儿” 的男人,眸光清澈却又带着几分疏离:“明宇,我要不起他。早在南园国遇见千兰姑娘时,我便想放下了。后来宰相府那一夜,我更是下定了决心。”
李明宇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宁儿,恕我直言,你…… 是在意枫林身边那些女子,对吗?”
上官婉宁再次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宁儿,感情之事,本就不该由旁人置喙。” 李明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可你与枫林,皆是我的生死之交。我实在不愿看到你们二人,明明心系彼此,却要这般生生错过。”
“时间能淡忘一切的。” 上官婉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与你们分开的这大半年,我已经想通了,也慢慢放下了那些儿女情长。再过些时日,我相信他也会渐渐把我忘了的。”
李明宇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宁儿,或许时间能冲淡许多事,但感情不会。它只会在心底越埋越深,越发刻骨。除非…… 那份情意本就不够深重。”
上官婉宁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是啊。
若情意够深够真,又怎会轻易淡忘?只会日日思念,夜夜牵挂,爱得愈发浓烈。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只要脑子一空下来,那些与君枫林相处的点点滴滴,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 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霸道,还有他望着自己时,眸中藏不住的深情。
可继母的咒骂,雪妃的冷宫,上官英杰的断臂,这些都像一道道枷锁,牢牢地困住她。
她不敢再靠近,不敢再奢望。
更何况,还有个温柔如玉的王问玉,对君枫林一往情深。
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心便像被针扎一样疼,可理智又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必须放手。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李明宇,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如此说来,我先前对枫林的情意,大抵是不够深的吧。不然,我怎会忘得这般快。”
李明宇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怀疑。
他一直以为,上官婉宁对君枫林的感情,早已刻入骨髓,深入灵魂。
可此刻,她脸上的平静与镇定,却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上官婉宁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质疑,心头微微一紧,连忙转身走回石桌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暖意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明宇,这世上像你这般痴情的人,怕是屈指可数了。丁太后,真是个幸福的女子。”
李明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轻轻一叹。
他望着上官婉宁,语气郑重:“宁儿,你该是了解枫林的。他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可一旦动了心,怕是比我,还要执着几分。”
上官婉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五味杂陈。
君枫林的理智,的确比不上李明宇。从前的他,是风流倜傥的王爷,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而李明宇,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丁语蓉。
这般看来,他们二人的感情,本就不同。
想来即便君枫林对自己有情,即便用情至深,日后也总会接受其他女子的吧。
日子久了,自然会生出情意,也会过得幸福安稳。
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明宇多虑了。爱慕枫林的女子那么多,个个都比我好上百倍千倍。他与你不同,纵然此刻对她们没有深厚的情意,可终究是有情分在的。日久生情,他们定会比我更般配,更幸福。”
“宁儿。” 李明宇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复杂,“你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可你的理智,却真的让人…… 害怕。”
他顿了顿,心底那句 “也让人心疼”,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上官婉宁没有应声,只是又端起茶杯,静静地喝着茶。
茶水微凉,顺着喉咙滑入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
李明宇望着她清冷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本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子,为何偏偏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 是害怕受到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