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身后的九尾全部展开,金光与黑芒交织在一起,白的那七条圣洁如仙,黑的那两条深邃如魔,仙与魔共存一体,光与暗同生一人,却偏偏和谐得惊人,美得惊心动魄。
“而你们竟然妄想伤害她。”
他看着何照,金色光芒如火焰在灼烧四周。
“你刚才说,她会被吃掉。”
他的声音冷下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很生气。”
何照瞳孔猛缩。
下一秒,雪绸白玉扇归位。
一场单方面的战斗,开始了。
何照原本以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就算萧蘅解开了封印,就算他恢复了九尾,可他已经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又能撑多久?
可真正交上手,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萧蘅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两条黑尾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离谱,每一击都像是山崩地裂。何照的鞭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每一次挥出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躲过,或者被白风挡住。
何照节节败退。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出一鞭。
这一鞭用了他十成的功力,黑鞭化作一条黑蛟,张牙舞爪地扑向萧蘅。
萧蘅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倒悬雪绸白玉扇,身后的九尾闪电般探出,与那黑蛟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黑蛟消散,黑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然后九尾掀带的白风传过他的身体,阳光般散向周围,飞进长老们点身体。
何照看着手里那半截断鞭,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些被操控的长老,醒了。
他们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被吸走的生气还没有恢复,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空洞的,而是燃着熊熊怒火。
他们看着何照,看着这个背叛妖族的叛徒,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何照你竟敢放出尧光!”
“孽障!你可知那魔头若是出世,要死多少妖,多少人!”
“今日,清理门户!”
长老们虽然被吸走了妖力,虚弱得风一吹就要倒,可一个个还是强撑着扑上来。大长老踉跄着冲在最前面,枯瘦的手掌拍向何照的天灵盖;三长老从侧面包抄,指尖寒光闪闪;五长老、七长老也拼尽全力,将何照围在中间。
何照被围在中间,狼狈抵挡。他没有了鞭子,只能空手迎敌,可那些长老们虽然虚弱,却一个个不要命似的往上扑,他挡得了这个,挡不了那个,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他一咬牙,仰头大喊,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尧光!救我!”
远处,大殿之外,紫雾翻涌。
那些紫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滚滚而来,涌到大殿门口却停住了。
只是涌动。
涌动,翻腾,却迟迟没有进来。
没有回应。
何照愣住了。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尧光——!”
还是没回应。
那紫雾就那样停在大殿门口,像一道紫色的帘幕,翻涌着,涌动着,却始终没有跨进门槛一步。
何照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背叛。
他被背叛了。
萧蘅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还在犯傻吗?”
何照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忽然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像夜枭。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只要人类可以死!我宁可被利用!死不足惜!”
萧蘅的眼神冷了。
“你说什么?”
何照看着他,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你那个小州牧是什么好东西?她是人类!人类都该死!都该——”
话没说完。
萧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妖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扇子。
扇骨划过他的喉咙。
何照瞪大眼睛,捂住脖子,缓缓倒下。
血从他的指缝涌出来,止都止不住,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萧蘅低头看着他。
没有怜悯。
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平静。
“我不管人类怎么样。”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何照的耳朵里,“但她,你不能动。”
何照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瞳孔渐渐涣散最终,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缩小,扭曲,变形。
毛发从他皮肤上钻出来,手脚化作爪子和翅膀,脸也变了形状,一只浑身是血的公鸡,躺在那里,再无声息。
萧蘅转身。
他看向大殿门口。
那紫雾还停在那里,翻涌着,涌动着,像是活物在呼吸。可尧光始终没有现身。他就那样把何照丢在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萧蘅的心猛地揪紧。
尧光在哪?
李昭宁在哪?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大殿门口。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可他顾不上了。他只是往前走,走向那翻涌的紫雾,走向那未知的所在。
身后,长老们的声音传来。
“妖王!”
“那是尧光的妖雾,你受了伤,不能——”
萧蘅没有回头。
他只是消失在紫雾之中。
身后,只留下那一地的血,和那只已经死透的,不能瞑目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