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芝兰小姨送的,这还是芝兰奶奶以前种的,现在她自己在打理。”李昭宁回头看了还在和小姨道别的芝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芝兰说想学机关术,想当分拣员。”
萧蘅挑眉:“那丫头?”
“嗯。走出来了吧,大概。”李昭宁笑了笑:“小花妖那事之后,我以为她要消沉很久。结果前几天她自己跑来找我,说想学点东西,想做点事。说……”
她顿了顿。
“说小花妖替她活了那么久,她得替小花妖好好活着。”
萧蘅没说话。
巷子里很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昭宁忽然抬头看他:“对了,你那天去东海,手受伤了,我给你的要后来涂了没?”
萧蘅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事。”
“少来。”李昭宁把菜篮子往他手里一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拿着,我找文老配的,比普通金疮药好使。他说墨家古方,加了点灵草。你别瞪我,没多少灵草,就一点点。”
萧蘅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没动。
他其实不需要,自己挥挥手的事情,可是……还是这么接下了。
“拿着呀。”李昭宁催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带着芝兰一块回去吧。”
萧蘅欲言又止,抬起的手滞留在空中。
“记得涂啊!”
她转身挥手,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她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什么都不能阻止她来来往往的脚步。她不受任何事情、任何东西影响。而被她吹拂、滋润的万物却离不开她半分。
萧蘅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就这一瞬间,他感觉夕阳往下沉了许多,世界有些变暗了。
他低头,拇指摩挲着那个小瓷瓶。
温的。
被她揣在怀里捂的。
他忽然觉得,那什么破恋值,测不测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芝兰和小姨道完别一出院,就看到萧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画面似曾相识,她仰头又低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走吧。你姐姐让我送你回去。”萧蘅见她出来,唤她上前。
萧蘅带着芝兰漫无目的地走。他其实可以“嗖”一下子带芝兰闪回州牧府,但是他没有,就是想走一走。忽见贴榜处围了一圈蓟州百姓,有人念出声:
“蓟州新律第七条:凡以暴力加诸家人、致人死伤者,罪同谋财害命,依律论处。胡氏一案,罪犯胡某,曾酗酒虐妻,逼妻害孙,依新律判监十年,即刻执行。”
人群里有人惊叹,有人唏嘘,有人小声嘀咕“早该如此”。
萧蘅站在人群外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张告示,没说话。
芝兰站在他旁边,也踮脚看着。
萧蘅见她如此费力,干脆用妖力将她举起来,越过人群去看。芝兰也是吓一跳,然后适应了失重感,一字一句读完了帖榜。毕竟也是小孩,她划水般试探着往前飞,结果还真能。
芝兰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围着萧蘅转圈,半晌,她开口:“狐狸哥哥,我想好了。”
“嗯?”萧蘅带着她往蓟州府方向走去,轻轻一挑眉毛,心中却暗暗叱道:李昭宁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我不恨爷爷了。”她的声音很轻,“恨他,是把他当爷爷。他配不上。”
他偏头看她。
芝兰仰起脸,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点孩子的模样。
“我要学机关术。以后帮姐姐分拣快递。”
萧蘅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
“随你的便。”
“狐狸哥哥,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
萧蘅眼皮都不带掀一下:“讲。”
“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
萧蘅僵硬地转过头,失去了表情管理,如同见了幻兽一般无语又震惊:“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喜欢李昭宁?要不是说这话的是芝兰这个可怜楚楚的小姑娘,他肯定一扇子扇上去。
芝兰道:“那狐狸哥哥,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是不是特别想见到姐姐。”
“她是我债主,见见怎么了?”
“第二,你看不到她是不是觉得心发慌,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萧蘅不说话了。
“第三,你是不是不喜欢她靠近别的男生。”
萧蘅忽然想到了诸葛兰旌,想到那日他听到县府的人夸李昭宁和诸葛兰旌很般配,天生一对,他确实生了很久的闷气。
这就是喜欢???
明明是诸葛兰旌把他的功劳都抢走了!
萧蘅不屑地用鼻子吹气,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这些?”
“嗯哼。”
“既然狐狸哥哥都不否认,那就说明,狐狸哥哥喜欢蓁蓁姐姐。”
“你这丫头!谁让你叫她蓁蓁的,只能我叫……”此话一出,萧蘅倏然顿住。
芝兰捂嘴偷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萧蘅满脑子不可置否,将锅都甩给了系统,如果不是系统,他……
等等,差点忘了他的试探!
今晚他务必要用行动来证明一下,他不喜欢李昭宁,全是系统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