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魂都要吓没了,不停磕头:“好好好!大人我现在就去。”说罢老鼠一样窜出屋。
萧蘅问道:“就这么放过他?”
“官府按律处置。如果私自刑罚,我们和他们这种犯罪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师出有名,看似比他们少了份贪念而已。”
“哼。花言巧语。”
李昭宁笑笑,走到芝兰身边,先是为奶奶上香,安慰孙子一事不是她的错,无需自责,然后又看向芝兰,道:“芝兰,从现在开始你自由啦,不再在深处深林,而是温暖太阳底下,肆意生长。”
芝兰拽拽她的手:“姐姐,我前几天听小花妖说,州牧大人办了个妖界速递对吗?”
“对的。”
“可以让我参加吗,我也想出一份力。”
她一怔,随后握紧她的手:“当然。姐姐带你去。”
太阳仍高悬,普照每一寸大地。秋风狂妄如旧,吹刮着一切,仿佛要用尽力气,推着众生往前不断奔跑,不断跌倒,不断爬起。浮雀化玄青鸟,载着李昭宁和芝兰一同飞往蓟州城。
芝兰眼睛亮亮的,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又试图触摸云朵。她左手抱骨灰盒,右手抱昙花盆,奋力举起,轻轻哼唱:“娃儿飞~飞得高,飞到云里头……”
要永远这般自由自在啊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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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城。妖界速递楼阁。
只见楼阁外摆了两张桌子,分了两队人。两队人的目光皆落在队首伏案奋笔疾书的人身上,许是在填写订单。
玄武托着小孩满街巷跑,阿蛟在吐泡泡,手还挥着小孩的木棍,扮演西楚霸王,顿时街道一片祥和,勃勃生机。
李昭宁一落地。诸葛兰旌便迎上,笑道:“回来倒挺快,只是,你们又有的忙了。”
大虞在后展开卷起的卷轴,铺了一地,全是订单。大部分是书信。
芝兰被李昭宁抱下浮雀,她怯怯地抱着怀里的东西,好奇地打量一切。
一麻花辫小女孩发现了她:“你咋这么瘦呀,是不是挑食了。”
芝兰躲到李昭宁身后,抬着眼睛看她。
李昭宁道:“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在关心你。”
“姐姐先让一位哥哥带你去换身衣服,安置好奶奶和小花妖好不好?”
芝兰想了想,揪了揪浮雀的翅膀:“能让浮雀陪我吗?”
“没问题。”李昭宁接过大虞手中订单,麻烦他跑一趟。
萧蘅比李昭宁回来早一会,站在人群的角落悄悄窥探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人与妖如此和谐的场面,大人们都在笑谈妖界速递,小孩子们都在和两只小妖玩,没想到如此顺利……
有点诡异了。
哎?
他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衣服,低头一瞧,是几个小皮孩子:“你是天气预报的狐狐对不对,能不能给我们摸摸尾巴?”
?
抬头一瞧,罪魁祸首李昭宁和诸葛兰旌在并肩笑,尤其是李昭宁,笑得比花还灿烂。
他冷冷拒绝:“我不是狐狸。”
“姐姐说你是只傲娇的狐狸,我们要夸你,你才能答应。”
“狐狐你最帅了,是我见过最帅的妖,可以吗?”
“求求你了狐狐。”
“行行行闭嘴吧。”
萧蘅嘴里叨叨着烦死了,身体却实诚地变成狐狸,甩着一条毛茸茸大尾巴,摇来摇去。小孩们骑大马似的,骑着他的尾巴,还让他加速,使点劲,把他当成秋千了。
“狐狸狐狸,为什么你是雪白的,变成人时头发是黑的?”
“不对,是玄紫色。”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玄紫色不行?”
真是吵死了。
不过。
他看向台阶之上的李昭宁,笑得眼睛都没了,跟个傻子一样,比方才院里开放的昙花还闪眼。
一直留在脑海,挥之不去。
人与妖和平相处,似乎挺好。原来爱也并非只有伤害。
他正思量着把小妖们一批一批下山教化,毕竟有些小妖还是很顽皮的。
不对。他干嘛帮李昭宁管这等闲事。
他哼哼几声,前爪搭前爪,下巴搁上面,打算放松眯一会,结果看到玄武和阿蛟在一旁偷笑。
他顿时刺毛,呲着牙威胁。
两只小妖马上跑了。
再抬头,李昭宁不看他了,和诸葛兰旌聊起来了,不知聊什么,两个人笑靥如花。
他爪子划着地,在聊什么呢。
不会在打算怎么瓜分杻阳山吧。
这可不行!
他一个响指变出一个等比例版毛茸茸狐狸玩偶应付小孩,然后抽身闪移到李昭宁和诸葛兰旌中间。
“哎!你来得正好,我们在商量明天的订单派送情况。”
?
只见李昭宁娓娓道来:“西部你自己,中部我和玄武,西部阿蛟和大虞,浮雀陪着芝兰,诸葛军师镇守府衙,处理政务。”
他顿时炸毛:“凭什么诸葛什么也不干!?”
她双手一摊:“谁让你是妖怪。”
“妖怪就必须低人一等吗?”
萧蘅生气,萧蘅委屈,萧蘅抱臂,转向一边。
“大哥哥,你怎么又生气了?”
诸葛兰旌摇扇,仿佛看穿了一切,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沐浴和笑声拂面,又睁一只眼,故意道:“堂堂妖……”
萧蘅咬牙,马上转笑:“怎么会,为蓁蓁姑娘效命,为妖界速递效命,为促进人与妖和平
相处效命,我的职责所在。”
?
然后是李昭宁鹅叫般的笑声:“萧蘅你干脆去演戏剧好了,变脸演都不用演!”
萧蘅气不下一处,正要吐槽,忽然顿住。
有妖通过妖识说了句话。
“堂堂妖王,竟然流连忘返于人世间作乐,情何以堪?”
是九头鸡精,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