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他要尽力讨李昭宁欢心……
至于拥抱什么的,能是过肩摔么……
……
他随意应声,抬头一瞧李昭宁满怀期待的眼神,心中哂笑。
那就签字吧。
他堂堂妖王还真能被此纸约束?
荒唐。
“州牧,您派去问诸葛军师的人回来了,说诸葛军师不在堂中。”
门被敲响,禀报之人是小虞,大虞的双胞胎妹妹。和大虞魁梧健壮不一样,她生得娇小白净,能歌善舞。最重要的是,她博通文墨。先前州牧忽略了她的文学天赋,只拿她当舞女。
今时不同往日,这样难得的人才,李昭宁坚决不会放过。不仅如此,她还安排小虞修正蓟州科举,为更好地选拔人才。
小虞的答案对李昭宁来说意料之中。
她搁笔起身,整理一下进贤冠,衣领,道:“备马,我将三请军师出山。”
萧蘅:“蓁蓁姑娘倒是乐观。”
“只是还有一问,浮雀它们尚未化成人形,此时出街怕不是会被人人喊打。”
“莫慌。”
“我让大虞带三小只去上课了,先识字,懂道德,再服务。”
李昭宁在凌晨回来时,即刻发布了一道告令:神秘嘉宾将为东中西物资运输保驾护航。
时令初秋,丰收季节,中部新谷当速运东西二境;浮玉山之煤亦需加急输往中西部,待寒冬降临,便可取火御寒。正好,三小只可趁此良机,为漕运驿输保驾护航或开启妖界速递。
“我呢?”
“你当然也得干活。我将开启预测天气预报专门栏目。待你预测完,便将内容写在布告上,再送达各郡县府衙。”
“我送?我怎么送?”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派天真道:“你的扇子不是吹风么,呼呼呼一下子不就全到了。”
萧蘅嘴角一抽,心中暗道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傻子。
罢了,就当为了攒恋值。
他开口:“没想到你看起来毛毛躁躁,呆头呆脑,办事倒利索。”
她双手捂脸,扭着腰:“哎呀别夸,容易飘。”
“不对。你说谁呆头呆脑?”
-
蓟州城中,揭榜告示处。
李昭宁勒马止步,眺望挤成一团、议论纷纷的人群。
“听说这神秘嘉宾是妖怪,它们来帮咱们送物资,取名快递。”
有人心生向往:“让妖怪来为咱们干活,真前所未闻。这快递名字很好,快速传递。”
也有人心生嫌烦,大骂官府:“这不纯纯祸害我们吗?谁知道妖怪会不会偷窃物资。”
更有甚者对李昭宁进行人身攻击。人群之后的她听得一清二楚。
萧蘅心中暗喜,终于有人懂他了。奈于积攒恋值,他忍住吐槽,瞥她一眼:“这你都能忍?”
李昭宁点头,不紧不慢道:“《诗经》有云:先人有言,询于刍荛。我们当官的就应该听取民意,集中民智,要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万万不能闭目塞听。”
萧蘅:装货。
她探身靠近萧蘅,悄悄补充:“其实是我让大虞故意放的风,先试探试探民心所想。”
萧蘅微一挑眉道:“你这小兄弟不是说,怀疑我们妖兽拐走一家的小孩吗?他们既然认准,铁定不能同意。”
“那件事,我定将彻查,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她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沉定,“我既为此地州牧,便不只是坐堂,更要做实事。百姓也好,杻阳山妖族也罢。我定让你们安居乐业,走上康庄大道。”
萧蘅:还装?
萧蘅没说话,仍在哂笑此丫头痴人说梦。
麦子熟了几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人生在世,不过区区三万天。
一人之躯,竟想平息历史遗留数年的人与妖的积怨。
何其荒谬。
即便成功,李昭宁总有死去的一天。到时候,人与妖,还能和平共处吗?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雾散开,阳光破云而出,直直投射一道光,落在李昭宁身上。
光影中,这个傻姑娘还在呲着大牙在和百姓们乐此不疲地打招呼。
他看着她一副神采飞扬、志在必得的模样,罢了。
他晃晃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那番想。
这事定然不能成,李昭宁大公无私,他可不想让杻阳山妖族葬身人世间。他要尽快积攒恋值,破解虐恋偿还之法,速速归山。
李昭宁被百姓们的热情惊到了。
一开始,众人还围着妖怪的事议论纷纷。有人很是兴奋,直说想结识一二,讨教修为,甚至笑问能否养作灵宠。也有人忧心忡忡,搬出老一辈的告诫,连连摇头说妖心叵测,信不过。
可聊着聊着,话头不知怎的一转,竟有人扬声笑问:“李州牧,瞧着真年轻貌美啊。不知芳龄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紧接着,话茬又被引到先前卷款潜逃的前任州牧身上。人群霎时喧嚷起来,新旧怨气搅作一团,愈吵愈烈。
就在这片鼎沸人声中,忽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温厚而沉稳,带着一股令人急躁内心瞬时静下来的端正:
“李州牧的决策,在下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昭宁回头,见一白衣蓑笠,青色纶巾束发,手持蓝孔雀羽扇的清秀少年郎。
“在下蒲原诸葛兰旌,名峥。久仰州牧大名。”
李昭宁大喜过望,翻身下马,未留意萧蘅紧皱的眉头。